大概半年前,我的B站账号做了快半年，视频发了三十多个，粉丝还没破千，每天看着后台的播放量，两位数或者三位数，心里那股子焦虑，没做过自媒体的人大概不会懂，我的视频不算精品，但也不是敷衍了事的，每期都花心思剪，有的还熬夜做字幕，可就是没人看，有一次我跟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喝酒，他说他早期用了一些“外部手段”把数据拉起来，后来慢慢做起来了，我当时没多想，就问了问细节，他含糊其辞，只说现在有很多卖粉丝的渠道，价格不贵，效果看运气，那个晚上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朋友那句话。

第二天,我鬼使神差地在一个QQ群里搜索“B站粉丝”，跳出来四五个广告，我随便点了一个，是个叫“XX数据工作室”的群，群里公告写着：B站粉丝购买，1000粉/60元，5000粉/250元，真人老号，包售后，我私聊了群主，对方秒回，发了一堆截图，都是“客户”成功下单的反馈，我看那些截图里，粉丝确实在涨，评论区也有零星的“新粉报到”，我心里一动，转过去60块，买1000粉，群主给我发了个链接，让我打开登录B站授权，我犹豫了一下，但还是点了，授权之后就没管了，大概过了三个小时，群主说“已经上好了”，我打开B站一看，粉丝数从300多变成了1300多，那一瞬间，说不开心是假的，我甚至有种错觉，自己马上要成大UP主了。

但新奇感没维持多久,晚上我发了一个视频，标题是“大家觉得我这个剪辑怎么样？”，视频发出去后，我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后台，到第二天早上，播放量才45次，粉丝数倒是又多了几个，变成1360左右，我点开新增粉丝的列表，里面大部分账号的昵称是很奇怪的中文加数字，头像也是那种系统默认的灰色小人，我试着点开一个粉丝的主页，发现他关注了一些特别冷门的号，但自己没有任何投稿，也没有任何动态，我又连点开了十几个，几乎都一样，我的心凉了半截，原来这就是所谓的“真人老号”？

我立刻去问群主,群主说：“放心，这些都是正常的账号，只是没怎么活跃，你要觉得不满意，我可以再送你200个‘活跃粉’，那种会点赞的。”我说行，他又让我授权了一次，很快，粉丝数又涨了200多，到了第二天，我发了个动态，想看看那些“活跃粉”会不会来点赞，结果两个小时，动态下的浏览量有100多，但点赞只有两个，其中一个是我的小号，我彻底明白了，那些所谓活跃粉其实也是假的，最多就是能偶尔刷一些浏览，但不会留下任何互动痕迹。

那段时间,我的粉丝数停在1500多，老粉流失特别明显，有一个几乎每期必评的粉丝，突然好几天不出现了，我去他主页看，发现他取关了我，我心里很不是滋味，后来我在一个私聊群里，看到有人调侃：“那个XXX（我的ID）一看就买粉了，那粉丝涨幅曲线比过山车还刺激。”我假装没看到，但当时脸都烧得慌。

更让我头疼的是播放量,以前虽然粉丝少，但一个视频发出去，慢慢也能积累个四五百播放，买粉之后，新视频的播放量不仅没涨，反而卡在两位数，我以为是视频内容出了问题，甚至换了个风格，依旧不行，后来我才反应过来，是系统的推荐机制变了，因为我的粉丝基数被做大，视频的初始分发比例就变了，正常情况下，一个视频会推给粉丝中的一部分，然后根据粉丝的反馈决定是否扩大推荐，我的粉丝全是假人，他们根本不会点开视频，所以系统判定这个视频“不受欢迎”，就不再往外推了，也就是说，买粉越多，我的视频就越难被看到，这是一个恶性循环。

为了弄明白这其中的逻辑,我花了不少时间去查资料，很多人说B站的算法是“黑箱”，但我找到一些大V的分析，结合自己的数据，慢慢拼凑出一些轮廓，B站对创作者的评估，不只看粉丝数，更看“粉丝质量”，什么是质量？就是粉丝是否经常登录、是否有稳定的观看习惯、是否愿意互动，平台会计算一个“粉丝活跃率”，如果你的粉丝里大量账号是非活跃的，那么你的账号权重就会被降低，这个权重，直接影响到你新视频的推荐量和搜索结果排名，我以前不信，觉得平台没有这么高科技，但亲身经历告诉我，它确实有。

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天早上,我打开创作中心，看到系统提示：“近期你的账号粉丝增长异常，请确认是否有第三方操作。”那行字是橙色的，特别刺眼，我当时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扔了，我赶紧点了“确认无误”，但心里知道，这不过是自欺欺人，从那天起，我的所有视频播放量再也没有超过200，即使偶尔有一条质量还不错的，也像沉进了大海，我试着去申诉，给客服发邮件，每次都说“账号状态正常”，但实际表现就是不正常。

两周后,我的粉丝数开始往下掉，每天掉几十个，有时候一百多个，那些买来的粉丝，有的被封号了，有的自己注销了，有的被平台批量清理了，看着数字一点点变小，我反而有一种解脱感，好像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终于要走了，但账号已经被“污染”了，掉到800多粉丝的时候，我以为可以恢复正常，但播放量还是那个样子，我意识到，账号的信任度已经没了。

后来我加入了一个专门讨论B站运营的小圈子,里面有人说起自己几年前也买过粉，但只是买了几百个，后来通过长时间的内容输出，慢慢把数据“养”回来了，也有人像我一样，买了好几万，最后整个号直接废了，有一个人的说法让我印象很深，他说：“买粉就像往酒里兑水，兑多了，味就变了，你想靠假粉撑门面，客人来了尝一口，门面塌得更快。”还有人说，平台内部有风控模型，专门识别“粉丝突然大量增加但行为特征不符合人类”的账号，一旦被标记，你的账号会被放进一个“低流量池”里，几乎等于判了死刑，虽然这些说法无法证实，但结合我的遭遇，我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。

我没有再去找那个卖粉的人,因为我知道找他也没用，后来他给我发过好几次消息，说现在有“更稳的方案”，可以买带认证的老号，或者买“粉丝包播放”套餐，保证“垂直粉丝”占比率，我全都没回，直接把他拉黑了，那几百块钱，就当是给生活交了一次学费。

最让我难受的,是老粉的离开，在我买粉之前，有十几个铁粉几乎每条视频都会留言，他们有的是从我的第一个视频就关注了我的，有的在不同的城市，但每次看完都会认真写几句观后感，我那时候不觉得什么，等他们走了，我才发现自己的创作动力少了一大半，我试着去@他们，想问问为什么取关，但想了想，又有什么资格问呢？是我先背叛了他们对我的信任，有一个粉丝在取关前留了一条评论：“看着你走捷径，挺失望的。”那条评论我至今没删，每次看到都像扎了根刺，我想过去解释，但人家说的是事实，我确实走了一次捷径，而捷径的代价，比我想象中大得多。

那之后我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,是想要一个数字好看的账号，还是想要一群真正喜欢我内容的人？答案不言自明，可我已经把这个账号搞砸了，它就像一个人设崩塌的明星，再也找不回当初的干净形象，我试着发一些道歉的视频，说明自己曾经买过粉，对不起支持我的人，结果视频发出去，播放量只有几十，连骂我的人都没有，那种彻底的凄凉，让我整整一周没有打开B站。

我做了个决定：放弃老号，那个号上的视频，我全部下载存到本地，然后在第二天傍晚，一个没人注意的时间，我点开了“设置”里的“注销账号”，它提示我需要七天的冷静期，我等了七天，然后正式注销，那几天我心情很复杂，像是亲手埋葬了自己的一片心血，但我也知道，如果不这样做，我永远无法重新开始。

新号注册的第一天,我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：绝对不做任何买粉、买播放、买数据的事，哪怕一个粉丝都不涨，哪怕视频没人看，我也要凭借真实的作品去赢取每一次点击，刚开始非常艰难，新号没有流量，发出去的视频就像石子丢进河里，连个水花都看不见，我每天看后台最频繁的动作就是刷新，可数字就是不动，但我不愿意再走老路，我逼着自己去研究别人的热门视频，分析他们的文案、剪辑、节奏，学习怎么起标题、怎么做封面，我把以前没耐心做的工作全都重新做了一遍。

到了第二个月,有一条视频突然被推荐了，那条视频其实不算多精品，但我用的是自己真实生活里的一段经历，剪得很朴实，我不知道系统为什么选中了它，但那天下午我的粉丝数开始往上跳，从几十变成了几百，评论区里全是积极的留言，有一个网友说：“看你视频感觉你是个认真生活的人，加油。”那一刻，我鼻子有点酸，不是因为终于有了粉丝，而是因为我明白了，真实的力量比什么都大。

现在我在新号上已经做了半年,粉丝不多，刚过八千，但每一个都是看着我的视频、点了一键三连才关注我的，评论区里的人会叫我“佬”，会跟我讨论剧情的细节，会催更，这种真实感，是任何数据都换不来的，我的视频播放量虽然不是很高，但每一条的完播率都在那条被推荐的视频里显得很健康，我也慢慢发现，平台并不是故意的压我，只是我的内容还需要继续进步，当我把注意力放在内容本身而不是数字上的时候，焦虑反而消失了。

写这篇文章,不是想给谁看笑话，也不是想博同情，只是作为一个踩过坑的人，把自己走过的弯路原原本本说出来，如果你看到这里，希望你能明白：B站粉丝购买，看起来是一条捷径，实际上是一条绝路，它不会让你一飞冲天，只会让你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，默默承受自己种下的苦果，你有那个买粉的钱，不如拿出来做一期高质量的视频，哪怕没人看，至少你自己睡得着，如果你已经买了粉，也别慌，先停下来，不要再加购了，把自己的内容做好，用时间一点一点把那些假粉的影响冲洗掉，虽然难，但至少还有机会，如果你刚刚动了这个念头，那就把念头掐死在摇篮里——你不是需要那几千个假的数字，你是需要哪怕一个真心觉得你内容不错的人，那个人的肯定，比一万个僵尸粉都值钱。

好了,就写这么多吧，愿每一个认真做内容的人，都能被流量温柔以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