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在B站发了个视频，内容是拼装机甲的过程，从开箱到拼装，再到打磨和上色，一共录了四个多小时，剪成五分钟，本来没抱什么期待，但三天过去，播放量还停在86，点赞只有3个，其中两个还是我自己点的，我有点不甘心，就翻聊天记录，看到之前一个做自媒体运营的朋友说过，小up主可以买点基础数据，让视频看起来没那么惨，当时我没放在心上,这会倒是想起来了。

朋友原话是这么说的：“你傻啊，现在谁不是起步靠点刷？你光闷头做内容，平台怎么知道你？”他让我去搜一下“B站一元3000赞”，说很多搞这个的，我起初不太信，觉得一块钱买三千个赞，这也太便宜了，会不会是钓鱼的？但好奇心上来了,我决定试试。

我用的是手机上号找的，在搜索框输入“B站 点赞”，出来好几个群聊和推广贴，有个帖子写得很直白，叫“B站一元3000赞，24小时不掉，欢迎测试”，我点进去，里面留了一个微信号，我加过去，对方秒通过，头像是一个卡通猫，昵称叫“点赞小王子”，我问怎么买，他发来一个淘宝链接，链接标题就是“B站专用点赞服务”，我点开看，商品价格正好一块钱，销量还挺高，月销几千，我有点惊讶，原来这么多人买，评论区还有一些追评，说什么“老板人好”“补赞飞快”,看起来生意确实不错。

付款前我留了个心眼，问了一句：“是不是真的3000个赞？会不会被平台清掉？”对方回得很快：“亲，我们用的都是高质量账号，安全稳定，掉了随时补。”我说那行吧，我点了付款，输入支付密码，心里有点忐忑，毕竟一元钱少是少，但也是钱，支付成功的页面跳出来的时候，我盯着那个绿色的对勾愣了几秒，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，但事已至此，我按他说的，把视频链接发过去，他回了个“OK，稍等几分钟”,然后我就蹲在视频后台刷新。

刚开始两三分钟没动静，我都以为白花钱了，到了第五分钟，点赞数从3变成11，然后开始跳：17、23、35、52……速度越来越快，我忍不住截图发给我朋友，朋友说：“看吧，效果确实很明显。”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，我刷新一下，点赞数已经变成3005，我盯着那个数字，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，有点兴奋，又有点失落，兴奋的是数据好看了,失落的是这数据明知道是假的。

我试着点开一个点赞用户，发现是一个叫“用户48392”的人，等级是Lv1，没有头像，动态里面空荡荡的，我又连续点开十几个，情况都差不多，有些人的名字甚至是一串乱码，注册时间就在今天，很明显，这些都是批量生成的机器号，但奇怪的是，它们居然都能正常点赞，也没有被平台封掉，我有点想不明白，B站到底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，还是说根本管不过来？我又去看了下自己的粉丝数，还是原来的29个，一个都没有多，看来这些赞确实只是“点”了一下,连关注都不带的。

更让我在意的是，这3000多个赞并没有带来任何额外的评论或弹幕，我的视频原本有三条评论，我朋友说了两句，还有个路人问了个问题，赞数暴涨后，评论区依旧只有这三条，播放量倒是涨了一些，从86变成了497，我觉得多半是系统误以为视频有热度，推到了什么推荐池里，但也就止步于此了，我刷新了几次，播放量不再上升,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
我突然有点庆幸，还好只花了一块钱，要是花个几十块去买那些“高级套餐”，结果也是一样的话，那才叫冤枉，我又试着在电脑端打开视频，想看看到底是谁在点赞，列表拉到底部，发现这些机器号的点赞时间分布得特别均匀，几乎每隔一秒就出现一个，真人哪里会这么有规律？这让我更加确定，这些赞就是程序控制的,像流水线上的螺丝。

我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：这些点赞好像不是一次性全部到账的，而是分批来的，第一次买了3000，到账后过一会儿会陆续掉一些，然后再补，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，第一件事就是打开B站后台，点赞数变成了2503，掉了500多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又有点释然，好像意料之中，第三天早上再看，变成了1702，我有点不甘心，去找卖家，对方正好像永远在线一样，秒回：“亲，掉了吧？我马上给你补。”没几分钟，点赞数又涨回到3000，我问这能维持多久？他说不好说，看号的情况，有些号被限制了就会掉，我问他那怎么办，他说“掉了再找我补就行”。

有一次补赞的时候，我盯着后台的实时数据，发现点赞数在几秒内跳了二十多个，但页面上的观看人数一个都没变，这就像有人拿着遥控器在按点赞键，而不是在看你的视频，补完之后，卖家说“好了”，然后发来一个笑脸表情，我回了个“谢谢”,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完成了一次奇怪的交易。

补赞的过程中，我顺便看了看他的店铺，除了点赞，还有B站播放量、硬币、收藏、甚至弹幕服务，播放量是一元一万，弹幕五元一百条，我忽然觉得这生意还挺齐全的，像是一个小型的互联网服务公司，但我没有继续买，因为我已经感觉到，这些数据都是虚的，买再多也没用，我又问了一句，这种机器赞会不会影响视频的推荐？他说“不会，我们干了好几年了”,但我心里打了个问号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陆陆续续补了两次，每次都是掉了几百，最后一回我懒得再发了，就让那个视频自生自灭，到写这篇文章的时候，它的点赞数是1988，播放量依然没过千，更糟的是，完播率低得吓人，因为大部分人只是随手划过去，根本没有看视频，我觉得这就像往湖里倒了一大桶水，看着水面涨了一下，很快就又流走了,湖底依旧还是那副干巴巴的样子。

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这是机器操作，但没想到它对内容起不到任何帮助，后来我查了查平台对点赞数据的算法，大概意思是，一个视频能不能被推荐，取决于用户的行为模型，如果点赞多但完播率低，系统会认为这个视频没有吸引力，反而会减少推送，也就是说，我这3000个赞不仅没帮上忙，可能还在拉后腿，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，毕竟我也不是专业人士，但数据表现摆在那里,我不得不信。

我反思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上这个当，其实不是不知道没用的道理，而是心里有侥幸：万一平台没有检测出来呢？万一数据好看之后有真流量进来呢？那天晚上看着点赞数蹦到3000的时候，我确实有点兴奋，甚至幻想视频要火了，结果第二天早上被现实泼了冷水，朋友听我说完，笑了笑：“你以为只有你聪明？一块钱买三千个赞，卖家的成本可能就几毛钱，剩下的全是利润，每天总有几百个像你一样想走捷径的人。”

我愣了一阵，以前总觉得那些买量的人都很蠢，轮到自己才发现，事情没那么简单，当你辛辛苦苦做了一个内容却没人看的时候，那种焦虑会推着你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，一块钱不多，但背后的那份期待，才是真正让我难受的地方，我甚至想过，如果一开始没有买这3000个赞，只靠着那3个赞慢慢等，会不会反而更踏实一些？可能还是不会，因为那86个播放量就摆在那里,像一面镜子照着我的失败。

我朋友说他以前也干过类似的事，后来想明白了，与其花钱买这些虚的东西，不如拿那钱请人喝杯奶茶，至少还能交换一个真诚的夸夸，我当时觉得他说得轻巧，现在想想，确实是这样，机器赞换不来任何交流，点完就散了，连个影子都不留，而真正的观众，哪怕只给你一个赞,你可能都会记得他是谁。

现在我把这段经历写出来，不是为了劝大家什么，只是单纯记录一下，如果你也在犹豫要不要花钱买点赞，我可以告诉你真实的效果：就是数字变大了，其他的没有任何变化，视频该没人看还是没人看，该不推荐还是不推荐，你花出去的钱，换来的只是自己看着屏幕那一会儿的安心，但这安心也没持续多久,因为你知道那些赞不是你应得的。

我后来把这个视频删了，重新剪了一个版本，认认真真写了简介，然后发到B站，这次没有买任何东西，播放量也只有几百，但每一条评论都是真实的人留下的，至少我不会心虚，其中有个路人说“这期剪辑比上次流畅多了”，我看到的时候，比看到那3000个赞还要高兴，我想，在这个平台，想要被看见，除了熬时间和拼运气，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，那些速成的数字，终究会像潮水一样退去,留下的是原本滩涂上的一地贝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