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今年三月的时候，我刷到一个视频，讲的是如何让新视频快速获得互动，评论区里有人提到在某宝上能买到点赞，价格低到离谱，一块钱一百个，我当时觉得挺好奇的，因为平时自己发视频，辛辛苦苦做十几分钟，播放量几百，点赞几十个，突然看到这种价格,心里确实动了一下。

于是我就去搜了一下，在搜索框里输入“B站 点赞”，出来的选项很多，有按千个卖的，也有按百个卖的，有个链接写着“一元100个点赞，秒刷，稳定不掉”，我点进去，看到销量已经有一千多单，评论区有人说“速度快，服务好”，也有人说“买了之后掉了一部分，但总的来说值”，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下单了，因为价格实在太便宜,就当作一个实验。

下单之后，客服让我提供视频链接，说需要等待几分钟，我把我最新的一期视频链接发了过去，那是个关于户外露营的vlog，拍了一晚上剪辑花了三小时，发出去两天才攒了二十几个赞，客服说订单已经安排，让我稍后刷新看看，大约过了五分钟，我再打开那个视频，发现点赞数已经变成了128，也就是说，除去原来有的，加上买的100个,还多了几个从推荐流里来的自然赞。

说实话，看到数字跳动的瞬间，我有种奇怪的感觉，既有点兴奋，又有点心虚，就像考试时瞟了一眼旁边人的答案，不过很快，我注意到了一些细节，这些点赞账号看起来不像是真人，点开几个赞的头像，有的注册时间很短，名字是一串数字，动态是空的，有的虽然像正常人，但发的内容都是转发，没有原创，我意识到这就是所谓的“机器人”或者“僵尸号”。

我继续观察这个视频之后的数据变化，买完赞的头两天，点赞数一直是128，维持在原来的水平，但奇怪的是，播放量在慢慢增加，从原来的几百涨到了几千，评论区也开始有一些新的留言，怎么刷出来的赞”“up主买赞了吧”，看到这些，我心里很不是滋味，本来是想做个实验，结果被观众发现了,显得有些尴尬。

我赶紧把视频设成仅自己可见，然后把那次的购买经历写成了一篇文字发到动态里，坦白说我买了100个赞，没想到那条动态的阅读量比视频还高，很多人留言说“早就知道有这种服务”“平台为什么不封”“你真是傻，买了还要说”，也有几个人私信问我怎么买,说想给自己的视频也来一点。

这让我开始认真琢磨这个“一元100个点赞”的生意是怎么运作的，这里的点赞显然不是真人点击，而是程序模拟的，可能是通过批量账号，也可能是通过某种脚本在短时间内请求接口，因为成本极低，所以卖一万个赞也就一百块钱，利润空间很大，但为什么不卖得更贵？可能是因为需求量大,薄利多销。

这种服务对创作者来说到底有什么意义？我自己的感受是，它不能改变内容质量本身，如果你的视频不行，即使点赞过千，播放量上去了，完播率低，还是会被系统降权，平台的数据评估很复杂，点赞只是其中一个因子，我有一次看到另一个up主，花了三百块买了五千赞，视频倒是上了热门，结果第二天就被官方标记为“数据异常”，然后整个账号被限流了,所以这种做法其实在破坏自己的根基。

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买？我在那个客服的朋友圈里看到，每天都有很多订单截图，顾客大多是新up主或者做自媒体运营的，他们可能觉得，冷启动阶段需要一点人气，哪怕看起来是假的，也能吸引真人来看，这有点像线下餐厅开业时雇人排队，营造热闹气氛，但从平台角度来说，这是对公平性的潜在伤害，毕竟，认认真真做内容的作者，看到别人买赞就能上了推荐,心里难免不平衡。

我又想到一个现象：B站对点赞的权重其实没有那么高，相比点赞，硬币、收藏、评论更能反映用户真实兴趣，所以买点赞的性价比很低，可为什么卖家主打“点赞”？因为点赞是点击即可，成本最低，容易批量生产，而硬币需要真人有账号且有一定等级，成本高，不容易做假，这就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错位——买最便宜的服务，想得到最核心的价值,显然不可能。

我也不能完全否定这种服务，在某种边缘场景下，它可能有点用，比如做活动的时候，需要达到某个点赞量才能解锁福利，但自己粉丝又少，买一点应付过去，或者企业要求KPI，需要快速交差，但这些都是短视的，长期来看，内容创作的护城河还是信任，你骗了观众一次，他们可能就取关了,这个代价远远超过花掉的那几块钱。

为了写这篇文章，我后来又去做了几次对比实验，我挑了两个同类型的视频，一个不买，一个买了100个赞，不买的那个，点赞增长很慢，但都是真实用户，从点赞到评论的转化率很高，买了的那个，点赞数到了150，可是评论里出现了很多“赞了”“路过”之类的垃圾话，甚至还有人在骂，过了三周，不买的那个视频因为自然传播，点赞反而超过了买的那个，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虚假的点赞就像兴奋剂,药效过了就会浑身乏力。

我还试着联系了几个买过赞的人，有人不愿聊，有人则比较坦诚，其中一个做游戏剪辑的小伙告诉我，他其实知道没用，但就是心里不踏实，看到别人买了，自己不买就感觉输在起跑线上，这种焦虑被商家利用了，商家不会告诉你，买了赞之后，完播率、弹幕、投币这些数据可能反而变得更差，因为机器人不会干这些,真人看到一堆假赞也会产生抵触情绪。

另一个有意思的发现是，卖赞的商家大部分提供的是“不掉赞”服务，也就是他们会保证点赞数量在七天之内不减少，但这有个前提，就是这些机器人账号不会被平台清理，然而平台经常会有大规模的清理行动，一清理，你花几十块得到的几百个赞就可能瞬间消失，到时候找客服，客服可能说“那是因为你被平台检测了，我们也没办法”，所以这个生意实际上是一项风险极高的买卖,买家承担了所有的不确定性。

可能有人会问，平台难道不知道吗？平台当然知道，但为什么不去彻底打击？我觉得有几个原因，一是技术上难以完全区分机器和真人，尤其是一些模拟得非常像的账号，二是这种错误点击对平台的商业指标没有实质损害，反而增加了点击数，三是清理行动往往滞后，等到发现的时候，交易已经完成了，平台的基础是内容生态，与其花钱在识别假赞上，不如投入更多在推荐算法上,这给了灰产生存的空间。

从另一个角度看，像B站这样的平台，用户群体的特征是社区感强，用户高度反感僵尸号，一旦发现某个up主买赞，后果可能不单单是限流，更严重的是粉丝的信任破产，我见过有几十万粉的up主因为被扒出早期买过数据，直接注销账号的,所以这真的是得不偿失。

那篇文章发出来之后，也有不少人反驳我，他们说“你站着说话不腰疼，没人看的视频谁愿意做下去”“买点赞只是为了心理安慰”，我能理解这种心情，我自己也是从零开始做的，知道那种发了视频没人理会的失落，但我想说，心理安慰应该建立在可控的基础上，你花钱买来的那点数字，一旦被戳破，带来的心理落差更大，与其依赖假数据，不如把精力放在提升内容质量、加强互动、研究选题上，哪怕慢一点,也是稳的。

我后来把买的那些点赞也全部清理掉了，重新发了一个版本，当然官方没有提供“删除买的赞”的功能，我是把视频删了重发的，虽然损失了原有的一点播放量，但心里舒服多了，之后我也开始关注一些真正有效的增长方式，比如去相关视频下认真评论、在社群里分享、与其他up主合作，这些方法虽然耗时，但每一条评论、每一个粉丝都是真实的,这种感觉是买不来的。

至于那个“一元100个点赞”的链接，我后来取消收藏了，因为我发现那个店铺的评分其实不高，很多买家在评价里反馈“数据掉了”“客服不回复”，但奇怪的是，它的销量依然很高，每天都有新订单，可能这就是人性吧，总有人想走捷径，哪怕知道是死路,也要试试。

其实在买那100个赞之前，我还咨询过另外几家店，他们的报价基本一致，一元100个，有的会额外送20个，也有更便宜的，比如8毛钱100个，但那个店铺的客服一直不回复动态消息，评论里有人说“用了就掉”，我没敢试，还有一家店，明确写着“人工点赞”，价格是三元100个，我好奇地聊了一下，客服说他们是组织真人兼职，通过在群内接单来点赞，真人点赞更稳定，不容易被系统识别，但人工点赞需要时间，一般要一个小时才能完成，相比于机器秒刷，我反而更觉得这种“人工”不靠谱，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那些“真人”是不是真的看了你的视频，可能只是机械化地点赞,跟机器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。

最后我选择了最便宜的那家，因为我想知道它的下限到底在哪里，支付过程很简单，用某宝的链接拍下一个商品，金额写的是“1元”，这个商品标题是“虚拟服务，拍下备注链接”，我觉得这种做法很隐蔽，因为拍下时并没有直接显示点赞服务，而是用了模糊的词语，这大概是商家为了规避平台搜索而做的伪装，不过在某宝的规则里，这种虚拟交易本来就不受欢迎,所以往往挂羊头卖狗肉。

买完之后，有一件事让我很意外，大概过了一个月，我收到一条系统通知，说我的账号有一次“异常操作记录”，可能是因为那次点赞的机器账号被我点开了详情页，被平台标记了关联，虽然通知没有说明是什么异常，但我知道跟那件事脱不了干系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很多买了赞的人，后来发视频的推荐量都会下降，因为账号已经被打上了轻微的标记，就像一张白纸上有了一个污点，虽然不显眼，但在某些评判维度里,你就是跟别人不一样。

还有一个细节：我发现那些点赞账号的头像很多是动漫美图，名字是四个字或者五个字的组合，风间寒秋”“栗子喵喵”，这种账号在B站很常见，可能是正常用户，也有可能是批量注册号，批量注册号往往有一套完整的资料，但发的动态都是转发一些热门视频，从没自己拍过内容，我后来专门统计过，那100个赞里，有大约92个是这种动态为0或者纯转发的，剩下8个可能随机混合了一些真实用户的赞（也许是系统误判，也许是从推荐流里点进来的），这个比例让我很吃惊，机器真的能伪装到这种程度，普通用户根本分辨不出来,只有点进主页才能看到破绽。

更有意思的是，在我买了赞之后的那几天，收到了好几个自称“运营”的人私信，问我需不需要涨粉，可以合作推广，我觉得他们是知道了我买过赞之后，通过某种数据共享的渠道找到我的，这可能是一个庞大的灰色生态，那些卖赞的商家，会把买家的信息转售给其他做刷粉、刷播放的商家，所以你会看到，一旦你买了点赞，就会源源不断地收到各种推销信息，有卖播放量的，有卖硬币的，甚至有卖“包上热门”的,这就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盒子。

为了更深入地了解，我还潜伏进一个“运营交流群”，群里有上百人，每天有人发布需求，求5000播放”“求100评论”“求30硬币”，然后就有管理接单，价格表和公开平台上的差不多，但需求方需要提供视频链接和账号信息，我看了一下，群里的交易非常频繁，几乎每分钟都有新的消息，有人开玩笑说：“做这行比做up主赚钱多了。”的确，当up主要辛辛苦苦熬几个通宵做视频，而这些服务商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赚到钱,这种反差让人感到无奈。

但我也注意到，群里偶尔会有人发牢骚：“这周的订单怎么还没结算？”“有个客户说数据掉了要退款。”这说明这个行业并没有那么美好，它建立在脆弱的技术基础和不透明的信任之上，一旦平台升级了反作弊机制，整个链条可能瞬间崩溃，这些商家之所以只卖点赞，不卖更复杂的互动数据，就是因为点赞最容易模拟，而评论、弹幕、投币这些需要更高级的仿真，成本高，容易露出马脚,所以价格也贵很多。

有一次我忍不住在群里问了一句：“你们自己做过视频吗？”结果好几个人回复：“做视频哪有卖赞赚得多。”还有人说：“我们也是帮up主推广，算是一种服务。”我没有反驳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计，但从一个内容创作者的角度看，这种服务的存在像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，看似能解渴，其实会让人迷失方向，如果你把沙漠里的海市蜃楼当成目的地,那你永远走不到真正的绿洲。

现在很多平台都在强调“内容为王”，但内容为王的前提是人能看到，买赞也许能增加曝光，但曝光之后，你的内容能不能留住人，这才是核心，如果内容不行，曝光越多，反感越多，就像把一碗发霉的饭放到更多人面前，只会让更多人闻到臭味，然后躲开，所以买赞不仅无益,反而可能加速你口碑的崩坏。

我后来把这些思考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笔记，写在一本笔记本上，标题是“关于数据、创作和信任”，我经常翻看它，提醒自己不要被数字绑架，我也推荐一些朋友看，他们有的受到启发，有的觉得我小题大做，这都无所谓，因为我深知，创作之路没有标准答案，但至少,我们可以选择真实地面对自己和观众。

回到那个关键词“B站一元100个点赞”，也许在未来，这个服务会消失，因为平台越来越严，需要人力成本越来越高，但只要有人对流量的渴求存在，就会有新的变种出现，也许是“三元100个点赞”，也许是“一元十个投币”，魔高一尺，道高一丈的故事永远在续写，我们作为普通创作者，与其研究怎么钻空子，不如花时间研究怎么讲好一个故事，因为故事是真实的,而数字是虚的。

我想说一个数字：我买了100个赞后，写下这篇文章时，我已经连续更新了18期视频，没有一次再买过任何数据，我的粉丝从刚开始的300涨到了现在的1800，虽然不多，但每一条留言我都认得，有人问我秘诀，我只想说：把你的真诚放进视频里，观众能感觉到，实在不行，那就再去学点剪辑技巧，反正,别当那个连自己都骗的人。

也许有人读完这篇文章会问：你写了这么多，是不是想让我们别买赞？我的回答是：随你，如果你非要尝试，那就花那一块钱，然后回来看看我说的对不对，如果你能忍住，那恭喜你，你已经比很多急于求成的人走得远了，B站一元100个点赞，这个市场不会消失，但你可以选择不参与,就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