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平时喜欢刷B站，大概半年前开始发自己的游戏实况剪辑，做的很用心，但播放量一直上不去，粉丝也就两百多个，有一天晚上，我在某个游戏交流群里看到一条消息，上面写着“B站粉丝，一块钱三千，秒到”，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：这是骗人的吧？但一块钱也太便宜了，就算被骗也没什么损失，于是我就怀着试试看的心态,加了他好友。

那个人头像是个二次元妹子，昵称叫“某某文化传播”，我开门见山问他怎么弄，他发了一个文档过来，让我填写B站主页链接和UID，我找了半天，在个人空间右上角看到了自己的UID，复制给他，然后他发了一个微信收款码，我扫了一块钱过去，没过几秒钟，他就说“好了，等一下”，我半信半疑，刷新了一下B站后台，没想到真的有人开始关注我，数字每秒钟都在往上跳，大概五分钟后就停在了三千三百多一些，我看着粉丝数从238变成了3588,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。

我点开这些新的粉丝列表，一个一个看过去，大部分头像都是系统自带的那种灰色人形，或者是花花草草、风景照片，名字各种乱码，s1f2d3g4”“xyk82347”之类，我注意到有一个粉丝甚至关注了五千多人，自己的动态却只有两条转发，这很明显不是正常人用账号，当然其中也混着几个看起来像真人的，但仔细看，他们关注列表里全是各种买粉的号，估计也是小号，我还试着给其中几个粉丝发了私信，有的直接显示“对方账号存在异常”,有的没有任何回复。

为了验证这些粉丝是不是真的会互动，我发了一条动态，内容是“今天测试一下，这个点有人看吗？”然后配了一张我做的饭的照片，等了二十分钟，收获的赞是零，评论是零，连个路过的都没有，以前我发动态至少也有两三个人点赞，那都是老粉丝，而这些新关注里面，别说点赞了，连在线状态都看不到，我又把这条动态转发到微信朋友圈，结果我一个现实里的朋友评论说：“你什么时候这么多粉丝了？该不会买的吧？”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,只能发个苦笑的表情。

更让我失望的是视频数据，我提前准备好了最新一期的剪辑，在粉丝数涨上去的第二天发布，按照往常，新视频开头两个小时的播放量大概在150左右，因为我的老粉会从动态里点进来，而这次，两个小时过去，播放量只有60几，推荐占比反而下降了，我跑到创作者后台看数据中心，曝光量是之前的四成，这充分说明，平台并不因为你粉丝多就多推你，反而可能因为粉丝群体的不活跃，把你的内容划到了“低质”的池子里，我有个观众在评论区留言：“up主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组织关注了？我刷到这条视频时根本没有任何推荐。”这条评论让我有点哭笑不得。

我找了个在MCN公司做运营的朋友，问他是怎么回事，他说B站的算法很看重“粉丝真实度”和“互动率”，你一个视频推荐给粉丝，如果他们都不看、不点、不投币，系统就会认定这个视频不受欢迎，马上停止推荐，粉丝越多，这个负反馈就越明显，换句话说，用死粉喂出来的账号，就像一个空壳，反而会拖累内容，他给了我一个建议，让我把那些明显是僵尸的粉丝手动拉黑，但三千多个拉黑起来太费劲，而且拉黑容易误伤，他说也可以不管，只要以后继续发好内容,算法会慢慢给你重新定位。

我有点好奇，这些僵尸粉到底是怎么来的？于是又去问那个卖家，能不能给点更高级的，他说有啊，十块钱一万粉丝，还有那种“活粉”套餐，一元一个真人粉丝，所谓真人就是会偶尔在线、会点赞评论的，但价格贵很多，他告诉我，其实一块钱三千粉太假了，大多数是脚本批量注册的，有些甚至是被人盗了号，你关注过去就是一堆系统操作，我没敢继续问,担心自己变成下一个被盗号的人。

接下来我查了B站官方的帮助中心，在“社区规则”那一栏里，明确写了不得“使用非正常方式提升数据”，包括刷粉、刷播放、刷评论等等，如果被发现，平台有权清除异常数据，并对账号做出限制，虽然没有明确说会封号，但情节严重的可能收回创作权益，我心里有点沉重，毕竟这个账号我花了很多时间，不想因为一块钱惹出麻烦，于是我去私信客服，问能有什么补救措施，结果客服说人工无法处理，只能等待系统清理，我只好天天盯着粉丝数，等了大概一星期，某天早上起来发现少了几百个，再后来慢慢又少了一些，最后稳定在两千九百多，也就是说，平台确实识别出了其中一部分假粉,但也没全清。

我还特意做了个小实验，去电商平台上搜“B站粉丝”，发现价格从五毛到五块都有，文案五花八门，有的标注“直播粉”“真人粉”，有的写着“需要提供账号密码”，那种要密码的我直接划走了，毕竟账号安全比粉丝重要一百倍，五毛钱一千粉的，连个客服都没有，评价区全是“等了一天没到货”，我一块钱选的这家倒还算“诚信”，只是到货质量嘛,你也看到了。

从这次经历里，我大概捋清楚了他们的成本逻辑，一个手机号可以注册一个B站账号，工作室批量注册，成本可能几分钱一个，然后通过网络分配给你，你花一块钱买到三千个号，人家还能赚好几倍，但那些号根本不会在你这里停留，过几天就可能被回收或者注销，所以这种买卖对买家来说完全是亏的,只是卖家稳赚不赔。

这趟经历让我学到不少东西，便宜没好货，尤其是虚拟数据这种东西，B站虽然是个混圈子平台，但用户的眼睛是雪亮的，你有没有真东西，发个视频就看得出来，那些一上来就买几万粉的人，可能骗得过第一次来的路人，骗不过算法，更骗不过老观众，我以前觉得自己粉丝少，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做B站，现在想想，两百个真粉比三千个假粉强多了，他们会在评论区给我提建议，有时我更新晚了还来催更,那种认可是实打实的。

如果你也是一个刚做起自媒体的小白，我劝你还是别碰这些买粉丝的渠道，省下来的那一块钱，攒一起给女朋友买杯奶茶不好吗？或者给自己的视频买个热门推广？B站本身就有推广功能，花几十块钱能换来几百个精准曝光，至少都是真人，而且平台还支持，我后来试过一次，一块钱只能买一个推广币，效果也比三千僵尸粉强，那种推广带来的点击里，至少有三五个人会真的看完你的视频,甚至可能关注你。

我知道有些人买粉是为了开创作激励，或者就是为了面子上好看，可你想过没有，假粉再多，开不了激励有什么用？平台审核需要的是有效播放和点赞，而那些只看你粉丝数量的人，大概率也不懂内容，真正愿意关注你的人，是因为你在某个领域有独特的见解或有趣的灵魂，我认识的一个UP主，粉丝只有八百个，但每个视频下来都有几十条弹幕，因为他的内容硬核，看的人都是通过搜索来的,而不是靠粉丝带流量。

我还研究了一下B站的风控逻辑，它会在后台记录粉丝的活跃时段、IP地址、设备型号等等，如果发现所有新关注都集中在同一时间段，并且IP来自同一地区，就会触发风控，所以很多卖粉的会让你“分批到账”，避免一窝蜂，我这次是一下子到账的，所以被清理的概率很高，这个分析是我自己琢磨的，不一定对,但至少解释了为什么后来粉丝数会掉。

现在我的账号已经慢慢恢复到原来的节奏，粉丝数虽然没涨多少，但播放量在一点点回升，我把那次买粉的经历写成了一个备忘录，告诉自己不要再做这种蠢事，生活里有很多看起来像捷径的路，其实都是用隐形代价铺成的，一块钱虽然不多，但浪费的感情和时间，远远超过那一块钱，我宁愿用这些时间，多剪辑几帧，多看看弹幕,多回复一下评论。

如果你真的想要在B站获得关注，我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招数就是：坚持更新，找到你擅长的赛道，哪怕一开始没人看，也要保证每一期都比上一期好一点，同时多去别的相关视频下留言，不是那种“求互粉”的水评论，而是认真写下自己的看法，这样时间长了，自然会有同好点进你的主页，相信我，一个因为你的评论而喜欢你的人，比三千个因为一块钱而关注你的机器人,要好上一万倍。

这篇文章写到这里，我的那三千个“粉丝”可能还在列表里躺着，偶尔有几个注销账号，偶尔又冒出几个新的，我就当这是B站给我上的一堂社会课，学费一美元，嗯，一块钱,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