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干这种事，但上个月，真的走投无路了，我在B站做UP主已经半年，发了四十多个视频，全是自己下班后熬夜剪的，题材是冷门的老游戏解说，就是那种录屏加旁白，没什么特效，但我觉得内容挺扎实，我从小玩任天堂和世嘉的游戏长大，对像素风有一种执念，别人都在做《原神》《黑神话》，我在那儿讲1993年的《索尼克》，结果当然很惨，播放量常年卡在三位数，点赞更是惨淡，偶尔有几个熟人捧场，最难受的是，每发一个视频，前两个小时观看数只有十几，然后慢慢蠕动到一百多，就再也不动了，我看着别的UP主随便发个动态都有几百赞，再看看自己那条“肝”了四个晚上的视频，只有三个赞,其中一个还是我自己点的。

那天我剪了一个关于MD游戏《幽游白书魔强统一战》的连招视频，花了我整整四个晚上，这游戏没什么人知道，但在我心里是格斗游戏的巅峰，我练那些连招，比如飞影的“邪王炎杀黑龙波”接奥义，在模拟器上一遍一遍地试，把每一个帧都卡得死死的，为了录出干净的素材，我甚至用了录制软件的高级功能，一帧一帧地回看，然后我配上解说，把每个动作的原理讲清楚，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做的内容，发出去后，我激动得睡不着，半夜爬起来看数据，播放6，赞0，第二天早上起来，播放78，赞3，我坐在床上发呆，手机屏幕的冷光照着脸，心里堵得慌，也就是在那个瞬间，我突然想，要不，买个赞吧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压不下去了，我甚至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，不就是几个赞吗？又不会有人知道。

我先在B站里面搜“互赞”，发现有人发动态说可以互助，但要先关注对方，还要留言，我试了两个，人家看了我的视频后说“不错，互点吧”，我点了他的，他也点了我的，看着点赞数从3变成5，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，但这点东西根本不解决任何问题，其中一个互赞的朋友问我：“你视频播放怎么这么低？要不要进我们的互刷群？”我说什么群？他说就是大家互相刷播放量、刷弹幕的群，密码是群号，我进去看了一眼，里面有几百号人，公告写着“新来的改昵称，格式：类型-领域-名字”。“类型”是指你用手机还是电脑，群里的消息刷得飞快，都是“回访必赞”“已赞，求回”“三连换三连”，我试着发了一个自己的视频链接，立刻有三四个人点了赞，但赞完之后都离开了，没有停留，播放量倒是涨了一些，但评论区没有任何新内容，我觉得这没意思,就退了群。

然后我开始搜索“刷B站点赞”，直接在浏览器里搜，你猜怎么着？前几页全是广告网站，每一个都做得特别像正规产品，什么“全网最低价”“秒到账”“稳定不掉”之类的，我点了一个排名靠前的进去，界面挺简洁的，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，甚至有点冷淡风，页面上方写着“B站业务”的选项卡，有播放量、点赞、投币、收藏，甚至还有弹幕和关注，每一种都有标价，播放量最便宜，一万播放只要8块钱，点赞贵一些，一千赞是25元，下面还有说明，说他们的赞是“真人模拟”的，有独立IP，不会造成影响，我承认我当时心动得厉害，毕竟25块钱对现在的我来说也不是拿不出来，我甚至算了算，自己省两顿外卖就能买一千个赞，那一千个赞挂在我的视频上，是不是就能引起系统注意，给我推一波流量？那些真UP主不也是从几个赞慢慢起来的吗？我这个叫“资源优化”，不叫骗人,我当时就是这么自我安慰的。

但我没敢直接就买，我加了他们的客服QQ，是个叫“数据小站”的号，头像是一个熊猫，我试探性地问：“这个点赞是永久的吗？”他秒回：“亲，我们的是高质赞，不会掉，但建议你配合我们的播放服务一起拍，效果更好。”我问为什么，他说：“你想，一个视频如果只有赞没有播放，那明眼人一看就有问题，你刷1000个赞，但播放量只有200，系统可能会判定数据异常，我们做的是全套优化，让数据看起来自然。”我觉得有道理，就问能不能先试一点，他说最少100赞起拍，3块钱，我就付了3块钱，买了100赞，付款方式是通过一个二维码，扫完转过去的，没有走淘宝，也没有走闲鱼，直接转账，我心想3块钱,亏了也无所谓。

付完过了大概五分钟，我刷新了一下视频页面，点赞数字从5变成了18，又过了一分钟，变成了36，我眼睛盯着屏幕，看着那个数字刷刷地往上跳，说实话，那一瞬间特别刺激，甚至有点上瘾，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自己的视频数据这么活跃，哪怕都是假的，大约十分钟后，点赞到了105，然后停住了，我点开视频的播放量，还是82，也就是说，这105个赞对应的播放量只有82，明摆着不对，但奇怪的是，没过多久，播放量也开始上涨了，到了中午，播放量变成了800多，点赞还是105，我看到评论区出现了几个陌生人的留言，虽然只是“哈哈”“不错”“回访”之类的，但我还是很兴奋，我的视频终于有人看了！虽然我知道这些“人”很可能也是假号，但那种被关注的感觉是真实的，我甚至开始畅想，如果上了热门，会不会有人夸我剪得好？会不会有老玩家在评论区讨论当年的游戏？那种场面想想就让我激动。

当天下午，我咬咬牙，买了一个“千赞套餐”，就是1000赞加5000播放，一共80块钱，客服说需要分三天慢慢注入，不能太快，否则可能被系统监测，我同意之后，他给我发了一个链接，让我填视频地址，然后告诉我“每天中午12点开始更新，每天300赞左右，播放量会在晚上走一些”，我盯着他的说明，觉得这行当还挺专业，我问他“你们是真人做任务还是程序刷的？”他说“一半一半，有真人在平台接单，也有机器模拟，组合起来显得自然。”我又问“会不会被某些工具识别？”他说“不会，我们都做了去识别化处理。”我当时觉得这回答很牛,现在回想起来全是套路。

第一天结束，我的视频点赞数到了420，播放量2200，第二天中午，我看着点赞数从420跳到580，又跳到610，到了下午，评论区开始有点不对劲了，有一个路过的用户发了一条：“这视频赞怎么涨这么快，买了？”我看到了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我想回复，又不知道说什么，删掉吧，更显得心虚，我就没回，过了一会儿，又有人评论：“笑死，播放两千多，赞六百多，B站现在这么离谱？”我脸热得不行，但还是没回，到了晚上，第三条评论来了：“UP主自己买的吧？看看他之前的视频，都是几百播放，突然这个就几十倍？”我坐不住了，想解释，但手停在键盘上，好半天打不出一个字，我总不能说“我没买，只是运气好”吧？那也太假了，那天晚上，我的视频被平台推送到了一个小流量池，因为数据上升得很快，我居然有点因祸得福的感觉，虽然那几个负面评论像刺一样扎在心里，但看着播放量一点一点涨上去,我选择性地忽略了它们。

但好运没有持续太久，第三天早上，我发现点赞数掉了，从600多掉到了550，我赶紧问客服，他说：“亲，后台在清理异常号，您这个量级不大，过两天会清的，咱们有补量服务，掉多少补多少。”我信了，然后继续等，到了第四天，我的视频点赞数到了900多，播放量也到了8000多，可就在这时，我收到了一条站内信，来自B站官方，通知我说“由于您的视频数据存在异常波动，已限制该视频的推荐，并禁止在专栏、动态中展示，保留进一步处理的权利”,我一下子愣了。

我去后台看，那个视频还在，但点开之后，发现它的推荐标签被撤掉了，原本可以搜到的关键词，现在搜不到了，我的粉丝还因为之前的数据涨了200多个，现在这些粉丝点进我的主页，看到这个视频的点赞数还在慢慢涨，但评论里已经有人骂了，我彻底慌了，我甚至不敢点开那条视频的详情页，因为每一眼都会看到那些嘲讽，我开始后悔，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刷赞，如果我不刷，老老实实做个冷门UP主，虽然没人看，但至少干净，现在呢？我成了那种“数据造假”的UP主，被大家唾弃，我越想越难受,甚至想直接注销账号。

我联系客服，说你们的赞被官方发现了，怎么办？客服这次回复很慢，过了半小时才回：“亲，我们这边也是没办法，B站现在风控升级了，不过您放心，您的账号没有事，只是视频限流，您可以重新发一个，我们给您补一份播放。”我问他能不能退钱，他说不能，因为服务已经执行了，我说那你补的播放是假的，有什么用？他说“至少能让您看起来不是那么尴尬。”我当时差点气笑，我说算了，不用补了，他说“好的亲，那您有需要再找我。”然后我把他删了。

但事情还没完，又过了一天，我的那个视频显示“仅自己可见”了，不是删除，是强制锁定，我点开看，还能看到内容，但别人点链接会提示“该视频暂时无法访问”，我的所有努力，那些连招，那些剪辑，全部白费了，更糟的是，我的账号被扣了信用分，虽然还能发视频，但每发一个新视频，都会有一个“低质量内容”的标签，推荐量直接被砍掉大半，那几天我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，甚至不想打开B站，我想到自己那个花了四个晚上做的连招视频，就这么没了，连一个真实的观众都没能留下，那些虚假的点赞，那些垃圾评论,全部像梦一样消失了。

我把这件事跟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说了，他听完笑了，说：“你还真敢啊，刷B站点赞这事，我见过太多人栽了，平台现在不是傻子，AI模型专门盯那种赞播比异常的，你想想，正常完播率20%的视频，点赞率也就2%-5%，你那个视频快10%了，不查你查谁？”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而且你找的那个卖家明显是坑你，真正愿意做长时间运营的，会给你做那种螺旋式增长，前期先刷播放，播放量是点赞的三倍以上，然后慢慢加赞，中间还要穿插一些真实用户推荐流量，你这直接硬上，不锁你锁谁？”我说那你怎么知道的？他说他也交过学费，后来自己研究了一套方法，现在不刷了,因为没用。

我问他为什么没用，他说：“你想想，点赞能换钱，但换不来粉丝粘性，别人看到你一个视频几十万赞，点进去发现你的其他视频都是几百播放，谁信啊？而且B站的老用户特别较真，一套举报流程下来，账号就废了。”他说他认识一个小UP主，靠刷数据把一条视频弄上了热门，结果当天就被扒皮，评论区全是嘲讽，第二天就注销账号了，我听着后背发凉，我意识到自己还算幸运，没有上热门，不然更丢人，但我又觉得不甘心，难道冷门题材就只能永远没人看吗？那些大UP主难道就没有用过手段？朋友说：“大UP主有团队，有预算，他们做推广是正常的，但人家推广的是真实内容，你这种纯买量是另一回事，再说，人家平台也不傻，推广内容比硬刷要自然得多。”

我开始反思这七天到底干了什么，我花了320元，买来的是：一个被锁定的视频，一个扣了分的账号，一堆虚假的粉丝，还有自己越来越差的心态，那些点赞数字在上涨的时候，我确实很爽，但那种爽是空洞的，像气泡一样，一戳就破，我甚至不敢再看那个视频的截图，因为每一张都提醒我，我low到去刷量了，我半夜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想，自己是不是特别没出息？做了半年视频，连一个真实粉丝都没有，居然沦落到要花钱买赞，可转念一想，那些刷了几十万赞的人，他们晚上睡得着吗？也许他们根本不在乎，因为他们就是以此牟利的，而我只是一个想做内容的人,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？

后来我把那个视频的源文件找出来，重新剪辑了一遍，换了个标题，重新发出去，这次我没有刷任何数据，发出去后，播放量依然是几十，点赞依然是几个，但奇怪的是，当我不再盯着那个数字的时候，心里反而平静了，我甚至能重新感受到剪辑的乐趣，我一条一条地看那些弹出的弹幕，虽然只有两三条，但都是真人发的，会有人说“这个连招我小时候也练过”“你太有耐心了”，我回复他们，他们还会再回复我，这种互动是真实的，是暖的，昨天有个网友在评论区留言说：“这个连招练了很久吧，辛苦了。”我看了好几遍,然后默默把这条评论置顶了。

我知道也许还会有人去刷B站点赞，也许还会有新入行的UP主被那些诱人的广告语打动，但我想用自己的经历说一句：别碰那个东西，不是因为它会让你被封号或者限流，而是因为它会腐蚀你对自己作品的那点真诚，你本来是想被看见，结果你只看见了数字，你本来是想表达，结果你只学会了交易，最后你得到了什么？一场空，我甚至觉得，那段刷赞的经历让我对B站产生了某种隔阂，以前我刷B站，看到那些高赞视频，心里会想“这个做得好棒”，现在我会下意识地想“这里有多少是真的？”这种怀疑很可怕，它会毁掉你对平台的信任，也毁掉自己的创作热情,我不想变成那样。

这篇文章写到这里，我已经不想再提刷赞具体怎么操作了，因为那没有意义，我只想说，如果你也在看着自己的数据发愁，数据可以慢慢积累，但廉价的认同感不会让你真正成长，我花320元买了一个教训，希望看到这里的你不用花这个钱，现在我把这个教训写出来，也算是对自己的一次清算，以后每次想走捷径的时候，我都会想起那个被锁定的视频，然后关掉后台，打开剪辑软件，因为我知道，只有真实的点赞,才值得我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