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我在快手发了个打台球的视频，拍得挺用心，调了滤镜，还配了首《海阔天空》，结果发出去一天，播放量一直卡在两百多，点赞只有七个，其中两个还是我自己点着玩的，说实话，那会儿心里挺不是滋味，后来我刷到同城一个人，视频随手拍的车流，画面晃得不行，点赞却有三千多，我再一看评论区，除了两三个熟人，根本没有互动，当时我就纳闷,这三千多赞是从哪冒出来的？

我在快手上搜了一下“赞”，出来好几条广告，其中一个写着“快手一块钱100个赞，秒到，加微信”，我加了那个微信，头像是个挺好看的姑娘，朋友圈里全是各种交易截图，有快手有抖音，还配着“感谢老铁支持”之类的话，我直接问她，一块钱100个赞是真的吗？她回得很快，说真的，把作品链接发过来就行，我寻思一块钱也亏不到哪去，就转了钱，然后她发来一句：“十分钟内到账，注意刷新。”

那十分钟我一直在刷新我的作品页，说实话，我有点紧张，又有点期待，大概到七八分钟的时候，点赞数字突然开始跳动，像跑步时的心跳，一下一下往上窜，从十七跳到四十七，再跳到一百一，最后停在了一百零三，我点开这些头像，一个个都像正常用户，有昵称有作品，有的还发过好几个视频，但你就是能感觉到不对劲——怎么全是女生？而且首页上的视频都差不多，要么是自拍，要么是对嘴型，播放量也都是几十到几百，我当时没多想，只觉得自己花一块钱就买到了这么多个赞,真值。

第二次买，是因为我不甘心，那天晚上我反复看着那条视频，心里越来越空，那些赞像一群陌生人，站在你家门口却不进来，也不说话，我试着回复了一下我视频下的评论，发现还是原来那几个人，我想，可能是便宜的没质量，换个贵点的卖家会好，于是我又找到一家，这家标价比上家便宜，只要九毛钱，但得先加群，群里人不少，都是像我一样买赞的，我发了链接，很快到账了，可这回的赞更假，有些头像是个黑框，有些昵称是一串字母加数字，点进去连个人主页都没有，我看着这些赞,感觉自己像个傻子。

第三次买，是上个星期的事，那天我跟女儿在家里玩游戏，拍了一条特别温馨的视频，我觉得这条视频值得被更多人看到，就咬着牙又买了一次，还是那家一块钱100个赞的，结果赞到账之后，我的粉丝数开始往下掉，本来有五百多，那天晚上直接少了十几个，我赶紧去看粉丝列表，发现好几个都是我买赞时关注我的僵尸粉，被系统清掉了，更气人的是，那条视频的播放量不但没涨上去，反而比之前下降了一些，我把那几条买过赞的视频数据放在一起对比，发现它们除了点赞数好看，评论全是个位数，转发更是一个没有，倒是有条没买赞的视频，后来被一个同城的人转发了，带来几百个播放,评论区里还有几个真人聊了几句。

我这才慢慢琢磨明白，快手这种平台，真正在意的是视频的互动率和完播率，你光有一堆赞，没有评论，没有转发，系统可能反而觉得你的内容不行，不愿意给你更多推荐，我那几块钱买来的，不是流量，是数据上的一个假象，而且这假象还把我账号原本的推荐逻辑给打乱了，从那以后，我的视频播放量越来越低，哪怕我再用心拍,也到不了一千。

可真正让我后悔的，不是那几块钱，也不是掉粉，而是我开始变懒了，每次拍完视频，我第一反应不是想怎么剪好，而是想着怎么去找人刷赞，有一次我连着发了三条，每条都买了100个赞，结果三天过去，播放量加起来还没我第一次瞎拍的高，我看着那些数字，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，我把那几条视频全删了,又把微信里那几个卖赞的也删了。

现在想想，那三块钱花得不冤，它让我彻底断了这个念头，在快手这地方，一块钱确实能买到100个赞，但那些赞是死的，它们不会因为你讲了个笑话就哈哈大笑，也不会因为你的经历而感动，它们像流水线上的零件，啪嗒一声掉下来，然后就这么躺着，真正能让人留在你页面里的，是评论，是互动，是你跟观众之间那种看不见的连接，这些,钱买不来。

前天晚上，我又刷到了那个卖赞的广告，还是那句话“快手一块钱100个赞，秒到，很多博主都在用”，我笑了笑，划过去了，我新发了一条视频，没有买任何赞，到今天早上，它收获了十二个赞，六个是朋友点的，另外几个应该是陌生人，虽然少，但我看着那个数字,心里特别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