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在去年四月份的时候，我动了买粉丝的念头，原因挺简单的，我做UP主已经快半年了，辛辛苦苦剪了几十个视频，题材也不算冷门，可每期播放量就是上不去，一直在一百到两百之间打转，粉丝数更是惨淡，好不容易才破了三位数，那种感觉就像在黑屋子里洗衣服,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洗得干不干净。

有一天我照例点开创作中心看数据，发现同赛道的一个新人，更新频率和我差不多，粉丝却已经两万多，随便一条动态底下都有几十条回复，我承认那一刻我心里很不平衡，也就是在那天，一个陌生人在我的私信里发了条消息，说“需要涨粉吗？价格优惠，包售后。”我本来想直接无视，但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“怎么个涨法？”

对方秒回，发来一张价目表，内容我记得很清楚：普通僵尸粉，10元一千；活跃粉，20元一千；高质量真人粉，50元一千；还有一些套餐，热搜套餐”“外宣传”什么的，我盯着那个“高质量真人粉”看了半天，心想这还能有真人？对方解释说，真人粉是通过做任务拉来的真实用户，他们会关注你但是不一定会看你的视频，我当时脑子一热，想着真人粉总比僵尸粉强吧，就买了50元的那个,一千个真人粉。

付款之后，对方让我打开我的主页，并提供一个授权码，说实话，那时候我压根没想那么多，给了就给了，大约过了十分钟，我刷新一下页面，发现粉丝数正在匀速上涨，从一千出头慢慢变成一千五、一千八、最后停在两千零几十，那种数字跳动的感觉，居然有点让人上瘾，我甚至在想要不要再多买一点,直接冲到一万。

第二天早上醒来，我兴冲冲地打开后台，发现粉丝数变成了两千零三十多，比昨晚还多了几个，看来“售后”还算到位，可当我点开粉丝列表，心里就凉了半截，那些新增的粉丝，头像大部分是动漫或者风景图，名字是一串字母加数字，有些甚至直接显示“用户123456789”，他们没有任何投稿，没有收藏，连动态都是空的，再点开几个人的关注列表，每个人的关注人数都多到夸张，足有几百上千个，我这才意识到，所谓“高质量真人粉”其实就是用脚本批量注册的账号,或者说是专门用来刷关注量的工具号。

让我彻底感到不对劲的，是我随后发布的一个视频，之前我的视频哪怕播放量不高，也会有一些老粉丝在评论区说两句，可那个视频发出去了四天，播放量才七十二次，比最低谷的时候还要低，我点开那些新粉丝的账号，发现他们根本没有来访问过我的视频，我又看了看自家的一个老视频，原本播放量有一百八十，现在还是那个数字，并没有因为粉丝数上涨而多出哪怕一次点击，那一刻，我终于明白了：粉丝数是一回事,真实的人气是另一回事。

更离奇的事情发生在第七天，我开始掉粉了，每天掉几个到十几个不等，从两千零三十几一路掉到了一千八百多，我赶紧去找卖家，卖家倒是很淡定，说这是平台在清理异常账号，属于正常现象，还给我补了二百个粉，可补完没两天，那二百个也掉得一干二净，我问他能不能退款，他打哈哈说已经用了服务，不能退,我也只能自认倒霉。

就在我还在纠结要不要继续补粉的时候，后台突然弹出一条系统通知，内容大致是说我近期存在异常涨粉行为，部分展示功能可能会受到限制，我看了一眼，感觉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，果然，从那天起，我发现我的动态无法置顶了，评论区里我自己的回复会被折叠，更重要的是，新视频的推荐量断崖式下跌，以前发一个视频，至少能被推荐给几百个可能感兴趣的用户，现在只有不到一百，甚至有时候刚发出去就光了,播放量全靠我自己的那点老粉丝撑着。

我开始认真去研究B站对这类行为的处理方式，在各种论坛和社群里看到不少帖子，有的说自己是买粉后账号被限流了，有的说被清了粉，还有的说连直播权限都被扣分了，虽然没有直接封号，但这种软性惩罚比封号更难受，因为你看不到系统的明确警告，但每一个数据都在告诉你：你的账号已经不被信任了，我又翻了翻B站的帮助文档，上面写着会用技术手段识别“机器注册账号、恶意关注、刷量等行为”，并对账号进行“负面记录”，这个“负面记录”是看不见的，可它就像一只隐形的鞋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踩下来。

我还特地去看了几个被传是“买过粉”的UP主，有个比较明显的例子，某UP主粉丝量三四万，但视频平均播放量只有四五百，点赞数常常不到播放量的百分之一，再看看他的粉丝列表，大量的空壳账号，这种人的评论区往往冷冷清清，偶尔冒出几个发言，也都是“前排”“路过”之类的无意义内容，我猜他买的不只是粉，可能还买过一些播放量或点赞，但那种虚假的数据骗不了系统,更骗不了认真看视频的用户。

为了验证买粉对账号的长期影响，我连续一个多星期每天记录自己的数据变化，我从创作中心的后台里下载了详细的粉丝数据表格，里面能看到粉丝的关注时间、活跃度分布、性别比例等，我发现我的粉丝增长曲线出现了明显的“脉冲”形状，在购买当天有几根陡峭的尖峰，之后就是平缓甚至负增长，系统估计就是根据这个脉冲来判定异常的，我的视频平均播放时长也在下降，因为新来的那些“粉丝”压根不会点开视频，就算点开了，过几秒就划走，把完播率拉低了不少，而完播率是B站推荐算法里权重非常高的一项指标，哪怕只有一两个视频的完播率异常,也会影响整个账号的流量分配。

那段日子里，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焦虑的状态，每次打开后台都盼着数字能好看一点，结果总是失望，我开始后悔，不仅是因为花了一百块钱，更重要的是，我之前辛苦建立起来的一点基础，因为这次买粉而蒙上了一层阴影，我原来有几个非常活跃的粉丝，几乎每个视频都会来评论，但在我的账号被标记异常后，他们发的评论好像也不怎么被看到了，因为他们被系统归入了“低信任度账号”的互动圈子,我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些老粉丝。

后来我实在没办法，只能采取一些补救措施，我连着两天发布了一个新企划的预告片和一个小花絮，内容尽量做得有趣一些，希望真实的观众能给点反馈，我又在动态里发了一条长文，简单解释了我因为着急涨粉做了不理智的事情，诚恳地向粉丝道歉，虽然那条动态没有几个人看到，但至少我自己的心里好受了一点，让我意外的是，那条道歉动态发出去之后，有几个老粉丝留言说“早就看你数据不对劲了”“没关系，好好做内容”,这让我特别感动。

一周后，我的粉丝数稳定在了一千五百左右，比买粉前的巅峰少了将近五百，但比最初的一千多也不差太多，实际上我损失的钱是小，失去的信任才大，我试着用“买粉之前”和“买粉之后”两组数据做一个对比，结果让我心惊：买粉前我每期视频的平均完播率大概是百分之三十二，买粉后的新视频完播率降到了百分之十六，差不多腰斩；我的推荐次数从平均每期八百次降到了三百次；我的互动率（点赞加投币加收藏除以播放量）也从百分之七掉到了百分之三点五，这些数字说明,系统已经不再愿意把我的内容推到更多人的面前。

我也看到过一些说法，说是买粉只要选“真号”慢慢涨”就不会有问题，我见过一个几万粉的UP主，自称从来没买过粉，但粉丝增长曲线极其平滑，几乎每天涨几十个，可他告诉我说，他其实买过几次，但都是让卖家一天涨两三个，持续了一个多月，他认为这样不会被识别，我听了只是苦笑，因为系统判断异常不只看增长速度快慢，还会看粉丝的后续行为，如果那些粉丝从来不互动，几个月之后还是会暴露，这种“慢性买粉”的方式成本更高，时间成本也高,最后可能依然逃不过清理。

这时候我又想起之前私信我的那个卖家，他朋友圈里每天都会发各种“成功案例”，截图里UP主的粉丝数哗哗上涨，但截图下放的评论区却有人留言说“买了没用，播放量还是死”，我也见过一些UP主在直播的时候无意中说漏嘴，说自己曾经买过粉，后来后悔得不行，这些人里有的选择注销账号重新开始，有的干脆放弃做视频了，真正留下来继续做内容的,都是一开始就没走捷径的人。

我其实特别理解大家想买粉的心理，在这个平台上，粉丝数是最直观的一个标签，很多新人在起步阶段都会感到迷茫和急切，看到别人轻轻松松几万几十万粉，自己却连一百都到不了，很容易产生自我怀疑，买粉就像是一种麻醉剂，能在短时间内让你感觉良好，让你觉得“我也是个有粉丝的人了”，可药效一过，现实只会更痛，更可怕的是，你可能会因为这种虚假的成就感而放松了对内容的打磨，你会想，反正我有粉丝了，随便发点什么都能有人看吧——可事实是，那些粉丝根本不会看,也不会给你任何反馈。

我在买粉之后的第二十几天，终于下决心把那些还挂在我粉丝列表里的可疑账号整理了一遍，我无法主动移除粉丝，但可以举报他们，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，一个一个点开头像，找到“沦为垃圾账号”的选项，然后提交，这种举报的动作对清理僵尸粉作用甚微，因为系统自己会识别，但至少让我觉得我在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买单，我甚至想过注销账号重新再来，但看了看自己过去半年发布的作品，又舍不得，我只能继续做下去,用时间和内容去弥补系统对我的负面记录。

现在一个月已经过去了，我的账号依然还在，粉丝数还有一千六，虽然不如买粉前的最高点，但那些留下来的粉丝，大多数都是曾经真心关注过我的人，他们的头像里有很多是真实的照片，或者有特色的小动物，名字也千奇百怪，他们会在我的视频下面认真留言，会给我提建议，会告诉我他们为什么喜欢这条视频，有一次我发了一个翻车向的搞笑视频，评论区里有好几个粉丝说“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风格”，那一刻我坐在电脑前,觉得这才是做UP主最值得的事。

我写下这篇文章，不是为了站在高处说教，也不想把买粉说得像什么深不见底的泥潭，我只想分享我这一个月来的真实经历，如果你正站在买粉的门槛上，我希望你能多想一想：你想要的，究竟是一个漂亮的数字，还是一群真正愿意看你视频的人？这个问题的答案,其实从一开始就决定了你该不该花那个钱。

也许有人会说不买粉就是傻，酒香也怕巷子深，在这个时代有流量才有机会，我不否认，做视频确实需要运气和运营，但运气不是靠买粉买来的，运营也不是刷几个数字就算运营，B站给UP主提供了那么多数据工具，教你看完播率、看留存、看粉丝活跃度，不就是希望你能通过这些反馈去改进内容吗？你如果把这份心思用在做内容上，哪怕涨粉慢一点，每一步都是扎实的，还记得我以前刚开始做视频的时候，有个老哥指着我的播放量说：“你知道这上面的每条曲线，都是你重新做人多少次的机会吗？”当时我不懂,现在我懂了。

如果你看到这里，心里还是想着“我就买一点，不多买，应该没事”，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细节，买粉之后，你的账号会被贴上“低质量”的标签，而这个标签是有记忆的，就算你后来停了买粉，系统对你的评级也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恢复不过来，你会发现自己发什么都像撞在墙上，明明内容比以前好了，播放量却还不如以前，这种挫败感会一步步逼着你，要么放弃，要么继续买，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买过粉的人抱怨“账号废了”的原因，他们不是被封号,而是被自己的选择困住了。

我现在的状态是，每天照常更新，偶尔在动态里发些生活碎片，和老粉丝聊聊天，我的粉丝数仍然没有破两千，但我已经不再去关注那个数字了，因为我知道，每一次点击播放、每一条弹幕、每一枚投下的硬币，背后都是一个真实的人，他们愿意把时间花在我的视频上，这比一万个僵尸粉都更让人踏实，如果有一天，我的内容真的被更多人喜欢，那我希望他们会是因为喜欢我而关注我，而不是因为我买了多少粉，那样得来的粉丝,才叫真粉丝。

这篇文章写到这里，差不多也该收尾了，我不奢望每个人看完都会改变主意，毕竟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，但如果你真的还想走买粉这条路，那我建议你把买粉的钱省下来，买块硬盘存素材，或者买本讲叙事技巧的书，再不济给自己充个大会员，看几部好片学学镜头语言，这些钱花出去，至少能让你学到点什么，买粉呢？你得到的只不过是一串虚幻的数字,以及一个被系统打了问号的账号。

我希望看到这里的你，能做出一个比当时的我更清醒的选择，因为在这个充满了数据和算法的平台上，唯一不会欺骗你的，是你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作品，而那些作品吸引来的人,才是你真正值得拥有的粉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