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天在某个小众论坛闲逛，看到一个帖子标题写着“0.01元一万空间说说赞，速度来，亲测有效”，我第一反应是这又是什么骗人的钩子？但转念一想，0.01元，也就是一分钱，现在地上掉一毛钱都不一定有人捡，这一分钱能干嘛？买不了糖，也发不了短信，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，我加过不少网络上的便宜货群，也买过几块钱的流量包，唯独没见过这么低的价格，于是我就点开帖子，看了看里面的回复，有人说“真的，我刚拍了”，有人说“挂机半天没到，客服说排队”，还有人说“到账了，一万个赞，一个不少”，看着看着,我也动了试一试的念头。

我在那个帖子下面找到了卖家的联系方式，是一个企鹅号，添加好友后，对方秒发了一条自动回复：“亲，下单请拍链接xxx，付款后把您的QQ号写在备注里，24小时内完成，通常几分钟到几小时不等。”我点开链接，跳转到了一个电商平台页面，商品主图是几个大字：“QQ空间说说赞10000个特惠体验价0.01元”，下面的描述写得很随意，说是“新店冲量，超低价回馈老客户”，还附了一张效果图，就是某条说说下面密密麻麻的头像，我观察了一下店铺的注册时间，居然就是本月的，销量已经有两千多单，评价也几百条了，看来这个链接上了没多久，我有点怀疑这种新店是不是靠低价刷销量，但反正只要一分钱,我索性就拍了。

付款过程很快，支持微信和支付宝，我选了支付宝，输入密码，支付成功，然后我按要求在订单的备注栏填了自己的QQ号，下单之后，我去刷了会短视频，大概过了十多分钟，才想起来看看效果，我打开QQ空间，找到自己最近发的那条说说，原本只有三个赞，其中两个还是自己点的，刷新了一下页面，变成了6个，又刷新了一下，变成了15个，我开始盯着屏幕看，只见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，那种感觉有点奇妙，就像在看一个不断滚动的计数器，我赶紧切回微信，问卖家怎么这么快，卖家回了一句：“脚本跑着呢，别急。”然后我就每隔几分钟截一张图。

下面是我记录的完整时间线：

20:13 下单付款（此时说说上3个赞） 20:18 第一次查看，赞数6 20:20 赞数19 20:23 赞数58 20:26 赞数204 20:29 赞数716 20:32 赞数1890 20:35 赞数4300 20:38 赞数7800 20:40 赞数10000

从最初的3个赞到一万个赞，总共用了不到半个小时，前几分钟还在慢慢悠悠地加，中间突然加速，最后冲刺的时候几乎是几十个几十个地跳，我后来回看截图，发现那些新增的赞在通知列表里不一定会全部显示出来，因为QQ的通知有折叠机制，但说说页面上确实能看到完整的计数，我点开点赞列表，往下翻，发现翻不到底，只能看到一堆头像挤在一起，这正是卖家所说的“刷赞”效果——数字是真的，但人是不是真的,就另说了。

好奇之下，我花了点时间研究那些点赞的账号，随机挑了几十个，发现规律非常明显，一部分账号的昵称是“用户123456”这种随机的数字组合，头像用的是QQ自带的默认图标，等级普遍在5级以下，另一部分昵称是明显有意义的，快乐每一天”“岁月静好”之类的，但点进他们的空间，基本都只有一两条动态，而且动态的时间很集中，像是在某个时间段内批量发布的，还有极少数账号，头像和资料都挺完整，甚至有空间日志，看起来像是真人，但当我点进“共同好友”时，却找不到任何交集，我怀疑这些号是专门的“点赞号”，由团队批量注册和养号，平时不会说话，只用来点赞、收藏、转发，以增加账号的活跃度,防止被清理。

为了确认这些账号是不是机器人，我做了一个小测试，我发了一条新的保密说说，设置为所有人可见，但是只过了一个小时，并没有看到新增的赞，这说明卖家的脚本只针对我下单时指定的那条说说进行点赞，不会主动扫描我其他动态，这也合理，毕竟商家卖的是“一次性服务”，我还试过在另一个号上操作，让一个赞我的买家号去点赞我的新说说，结果是那个号就真的去点了，也就是说这些号是受控的，能执行精确的任务，这让我更加确定，一个万赞订单背后的执行逻辑很简单：卖家手中有一个强大的控制端，绑定了成千上万个QQ号，当收到订单后，控制端会派发任务,让这些号在指定时间内去访问并点赞指定的说说。

接下来聊聊大家都关心的成本问题，一分钱买一万个赞，卖家到底有没有利润？我来算一笔粗账，假设一个QQ号的注册成本为零（用手机号批量注册虽然需要一些验证码成本，但一条短信可以接无数验证码，摊到每个号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），养号成本主要是电费和流量，一个号一天的挂机耗电量大约0.01度，多个号共享一台服务器，平均每万个号一天的电力成本不超过十元钱，脚本开发成本是固定的，一旦写好，复制到任何机器上都能用，每完成一万个赞，实际消耗的服务器资源可能连一分钱都不到，更关键的是，卖家通常同时接很多订单，同一批号可以在不同时间给不同的人点赞，重复利用率极高，0.01元的定价不仅不亏，还是一种有效的引流策略，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下单后，看到效果不错，会接着买更贵的“套餐”，10000赞+100评论+200转发”要9.9元，或者“50000赞+50000浏览”要19.9元,这些才是真正的利润点。

我特意去翻了下这个店铺的完整商品列表，发现销量最高的几个商品都是价格在5角到1元之间的“试用款”，而价格超过5元的商品销量相对较少，这正好说明，低价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，而是为了获取你的信任，一旦你信了，后续的消费就顺理成章了，我还见过一个买家留言说“先买了一分钱的，确实到账，然后买了一个30元的套餐，秒到，服务很好”，这条评论下面有几十个“厉害”的回复,可见这种模式是跑得通的。

我还尝试过从卖家那里套话，问他这些号是怎么来的，他当然不会明说，只是说“都是真实号，放心”，但我从一些公开的技术博客里看到过类似的方案，大致过程是：先买一批已经绑定了手机号的小号，或者自己用接码平台注册一批，然后模拟正常用户的行为，比如每天上号签到、发几条动态、和好友互动，持续一段时间后，这些号的信任度就会提高，当号多到一定程度，管理起来就很麻烦，所以开发人员会写一个控制面板，把所有号都接入到一条指令里，你下了订单，面板上就会弹出你要求的数量和目标空间地址，点击执行，成百上千的号就批量行动了，整个过程全靠自动化，人工只需要处理售前咨询和售后问题,这就是为什么你能用一分钱买到一万个赞。

有人可能会想，既然一个脚本就能点一万个赞，那我自己手动用一个号点一万次不也免费吗？理论上可以，但实际操作中，一个QQ号能给同一个说说点的赞只有一次（如果是自己给自己点，或者好友互点也只能点一次），就算你注册一万个号，每个号都去点，也得先解决注册、登录、验证的问题，即使你全部解决了，QQ平台的风控体系也会迅速识别这种异常行为，轻则限制账号功能，重则封号，所以这种批量操作只能由专业团队完成，他们知道如何让整个操作看起来和普通用户一样,这不是一般人能搞定的。

除了直接卖赞，有些商家还会提供“空间说说群发服务”，就是那种可以一次让好几百个账号帮你转发同一条说说，这种服务每次也要几十块钱，但效果确实让人眼前一亮，我用一元买过一个“1000转发”的试用，结果真的有一千多个账号转发了我的说说，转发的文本是随机附带的几句评论，哈哈这个有意思”“学到了”之类，不过评论区里全是复制粘贴的评论，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，如果只是做数据包装，倒也无伤大雅，但如果有人以为这些转发能带来真实流量,那大概率只会得到一个自己欺骗自己的结果。

有个朋友听说我买了赞，专门跑来问我是不是真的，感觉怎么样，我说感觉就像在玩一个数字游戏，你看着它蹭蹭往上涨，然后过两分钟就觉得无聊了，他哈哈大笑，说自己也买过，而且买的是更夸张的“0.01元十万直播人气”，我说那个你也信？他说当时就是好奇，结果进去直播间，看到在线人数写着十万，但实际上弹幕半天没一条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，后来才明白，那些人气根本就是虚拟在线，只是数字显示而已,比买赞还虚。

我还顺手买了一个9.9元的套餐，套餐包含一万个赞、一百条评论和二十个转发，评论内容是从一个素材库里随机挑选的，大多是“哈哈”“好棒”“支持一下”这类，转发方面，虽然是二十个不同的账号，但转发的文案一模一样，一看就是集体行动，这种包装效果比单纯点赞好一些，但依然经不起细看，如果有人在你的评论区问“楼主在吗”，那肯定是真朋友,因为机器评论不会问这种问题。

仔细想想，空间说说赞这玩意儿，在QQ生态里算是一个很奇怪的虚拟商品，它不像微博粉丝那样可以用来接广告，也不像视频播放量那样能参与分成，它纯粹就是一个社交面子工程，你发一条说说，希望有很多人来点赞，本质上是在寻求一种关注和认同，但当你花一分钱买来一万个赞，你得到的关注并没有真的变多，反而暴露了你急躁的心情，我见过一些人，为了在女朋友面前显得自己朋友多，买了一大堆赞，然后跟女朋友说“你看我这条动态这么多人赞”，女孩子多半也不会去数，只知道“好多赞”，这种场景下，那0.01元花得还挺值的。

我也遇到过翻车的情况，有一次我帮一个朋友测试另一个卖家的服务，那个卖家承诺“秒到万赞”，结果我付了款，等了两个小时，赞数纹丝不动，我问卖家，卖家说“亲，您的空间设置了评论权限，需要打开”，我说我只是要赞，跟评论权限有什么关系？他又说“系统需要先获取你的空间权属信息，如果设置成了‘仅好友’就不行”，我这才想起来，我的空间确实是设为“仅好友”的，我改成“所有人可见”之后，再等了几分钟，果然开始涨了，所以如果你也想试试，最好提前把空间权限改一下,否则可能会浪费时间。

还有一个注意点，买来的赞可能会被平台清理掉一部分，我在第一条测试说说上看到的实际稳定值大约是八千多，而不是一万，有的账号在点赞后的一两天内被冻结了，冻结后QQ就会自动移除他们曾经点过的赞，这种波动是正常的，卖家一般会在商品描述里写“平台波动属于正常现象，不包永久”，换句话说，你买到的是一瞬间的高峰体验，而不是永久的数字，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卖家会提供“补赞”服务——但补赞也只能补到被清理的那个数量,不可能保证永远一万。

为了验证这种赞是不是一次性，我又买了一次0.01元的服务，针对的是另一条旧说说，这次我故意在付款后设置了勿扰模式，不刷新页面，然后隔了一个小时再打开，结果显示，那条说说的赞数确实增加了，但只增加了三千多，并没有达到一万，我问卖家，卖家说可能是因为旧说说的曝光权重低，系统分配的资源少，可以再补一点，又过了半小时，补到了一万，然后第二天又掉了一些，这说明，卖家的执行过程是分波段的，而且受限于账号池的整体活跃度，如果你发的是新说说，曝光权重高，容易被优先处理；如果是半年前的旧说说，可能就得等更久,甚至需要多催几次。

为什么这种服务只集中在QQ空间，而不是微信朋友圈？因为微信是强社交关系，好友数量有限，而且没有公开的说说页面，QQ空间则不同，支持陌生人访问，点赞可以来自任何地方，加上QQ本身有“空间”这个独立的频道，用户更容易接触到陌生人的动态，所以刷赞这一行，从最早的QQ空间就开始了，后来衍生出刷浏览量、刷粉丝、刷评论等，至今一些老网赚人还记得当年的“QQ空间偷菜外挂”和“空间飘花”，这些都是刷量服务的前身，这个背景知识，让0.01元一万赞显得并不奇怪，只是需求量越来越小,所以价格才会卷到这么低。

如果你决定买来玩，我给你几个小建议，第一，不要用在重要的个人账号上，最好是小号，因为那些点赞账号可能被平台标记，间接影响你的空间评分，第二，下单前把空间权限改成“所有人可见”，并把“允许非好友评论”打开，否则可能无法执行，第三，别选那种价格低得离谱但店铺没有销量的小店，一分钱无所谓，但你的QQ号信息可能会被记录，多少有点风险，第四，买完之后不要马上去取消赞，等数字稳定再说，第五，享受一下这种奇特的感觉就好,不要把它当成真实的社交资产。

最后我想聊聊这种服务对普通人的意义，有人说买赞是自欺欺人，也有人说是花钱买开心，在我看来，生活里偶尔需要一点荒诞的事情来调剂，当你花一分钱，看到自己的说说突然有了一万个赞，那种感觉就像在电子游戏里作弊使用了金币无限，一开始很兴奋，但很快就会腻，毕竟，真实的社交关系不是靠这些虚拟数字维持的，我最终还是把那条说说的点赞记录截了个图，然后发了一条新说说：“一分钱买的一万个赞，已经散了，原来一切都是浮云。”这条说说，只有一个朋友给我点了个赞，但我看着那孤零零的一个赞,突然觉得比之前的一万个都温暖。

就是我这次“0.01元一万空间说说赞”的完整经历，如果你也想体验一下，记得把空间设置为公开，然后找个销量高点的店，下单之前看清楚说明，至于结果嘛，相信你试过一次就会像我一样，只剩下感叹：数字时代，什么都可以量产,唯独真实的关注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