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在B站发了个视频,播放量一直不温不火，几十个赞，几十条弹幕，像是被世界遗忘了，刷动态的时候，看到一条广告，写着“B站一元一百个赞，秒到，需要的加QQ”，我愣了一下，现在点赞都这么便宜了？一块钱能买一百个？平时买瓶水都要两块钱，这种价格听着就像笑话，但架不住好奇心，我寻思着，反正就一块钱，亏了也不心疼，索性加上那个QQ，看看对方到底怎么弄。

加好友很快,对方头像是个二次元妹子，昵称是“点赞小助手”，我发了个“在？”，秒回“亲，需要什么服务？”——这语气跟淘宝客服一样，我问：“B站一元一百个赞是真的？”他回：“对的，1元100赞，5分钟到账，支持视频和动态。”我又问：“能先试一下吗？”他说：“先付钱，后出单。”我犹豫了一下，想想也不是什么大钱，就转了一块钱过去，转账的时候，微信弹出一个提示，让我确认收款方信息，我看对方名字挺普通，叫“*某”，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姓名，转完之后，我发了个视频链接过去，备注“买100个赞”，他说“好，3分钟内处理”，然后就没动静了。

我挂了心,不停地刷新我的视频页面，大概过了一分多钟，点赞数开始动了，从28变成35，然后42、47、55……涨得很有规律，像是机器在匀速操作，我盯着数字跳动，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，为了记录过程，我特意打开手机录屏，想看看是不是每一秒都在涨，结果发现，它并不是完全匀速，有时候一秒跳两三个，有时候停个四五秒再跳，可能是后台有多个任务在跑，也有可能故意做出一点随机节奏，好骗过平台的检测，到了第3分钟，数字停在128，正好是原来的28加100，我点开点赞列表，往下滑了好几屏，全是那种名字很随意的账号，wx_8f3j2”、“用户87654321”，头像要么是空白，要么是系统自带的风景图，点开一个账号，里面没发过任何内容，关注数0，粉丝0，注册时间倒是近几天，这明显不是真人，或者说，是真人，但也是那种被批量注册的“僵尸号”，赞确实实实在在加上了，没有消失。

我好奇的是,这种赞到底有什么用？我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视频，播放量并没有因此增加，评论也没多几个，反而有个加了好友的观众私信我：“你视频怎么突然多了100个赞？刷的吧？”我有点尴尬，回了个“哈哈”，心里想着，这种事果然瞒不住啊，他又说：“我看那些点赞的人都是空号，你小心点，别被B站查了。”我回他：“没事，就一块钱试试水。”他没再说话，其实我在想，查就查吧，大不了把那100个赞扣掉，还能封我账号？应该不至于，但心里还是有点虚，因为B站的规则里写过，禁止这种数据造假的行为，不过那是我自己私下想的，没跟别人说。

为了搞明白背后的原理,我又去网上搜了一些资料，这种刷赞服务，核心就是批量养号，他们有一堆手机或者虚拟环境，每个环境里登录一个B站小号，这些号平时可能会刷一些视频，攒一点等级，防止被秒封，接到订单后，程序自动控制这些账号去指定的视频页面点一个赞，整个过程可能就几百毫秒，一百个赞，也就是一百个账号，按顺序跑一遍，至于成本，无非是设备折旧、电费，以及注册账号的时间，批量养号的话，平均到每个号身上，成本极低，可能一分钱都不到，卖一块钱，利润率简直良心——当然是对卖家来说。

我又去问那个客服：“你这些赞是真人点的吗？”客服回复：“真人养号，安全稳定。”我追问：“那怎么都是新号？”他没再理我，过了几分钟，给我回了个“量大后台自动分配，不吃亏”，这等于什么也没说，我又问：“高级赞是什么？”他发了个价目表：普通赞1元百，高级赞5元百，高级赞有头像有等级，看起来更像真人，我想，果然一分钱一分货，但我没再买，因为普通赞已经够我玩的了。

接下来是重点——买赞之后，我的视频数据发生了什么变化？最明显的就是点赞数虚高，原本点赞率（点赞数除以播放量）大概在2%左右，买了100个赞后，因为播放量没变，点赞率直接飙到5%以上，但过了几天，视频播放量慢慢涨了一些，点赞率又降回去了，因为那100个僵尸赞带来的“额外播放”是零，而真实的播放量在增加，稀释了虚假的点赞率，我甚至试过，给那条视频投了一点“B站充电推荐”里的币（就是官方推广），播放量涨了，点赞也没跟上，这说明算法根本不认这种赞，我发的下一个视频，刚上传的第一天，点赞数涨得特别慢，我疑心是不是账号被标记了，推荐量变低了，但这也可能只是我内容不行，不能全怪买赞。

顺便说说,到底谁在买这种赞呢？一种是新UP主，想快速把数据弄得好看点，吸引第一波路人，另一种是为了接商单，有些广告方要求视频点赞量达到某个数，但真正有变现能力的UP主根本不需要买，还有一种是纯粹的虚荣心，看着点赞破千、破万，心里舒坦，我自己属于第一种加第三种？实际上我纯粹是好奇，外加想让数据不那么难看，我还听一个朋友提起，他认识个游戏区UP主，花了钱买了几万赞，后来有个小品牌想合作，一看点赞量挺高，就谈好了价格，结果投放后，转化率惨得不行，因为那几万赞全是僵尸粉，没有一个真实用户，品牌方一查数据，发现了问题，直接终止合作，还让他退订金，他后来后悔得不行，说以后再也不碰这些虚的了。

点赞这个功能,B站的本意是让观众表达“喜欢”，一个真人的点赞，背后可能是他看了几十秒以后觉得有意思，也可能是为了支持UP主点一下，这种互动是有温度的，而一元一百个赞，把这种温度直接变成了冰冷的数字，你花一块钱，买来一百个“喜欢”，但你知道这些“喜欢”背后没有一个人真的看过你的视频，这种满足感，大概和自我安慰差不多，我的视频里有一个我真的花了心思写的文案，结果点赞的全是空号，评论区静悄悄，那种感觉，还不如没有这一百个赞。

后来我反思了一下,为什么我会上当？可能不只是因为好奇，因为当UP主一段时间，数据焦虑是难免的，看到别人的视频几千几万个赞，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就几十个，心里会慌，买赞就像买保险，明知道没什么用，但能求得一点心理安慰，可这种安慰是短暂的，你看到那100个数字加上的瞬间，爽了一下，然后呢？你还是得想着怎么做内容，服务商赚走了钱，B站获得了虚假数据，你获得了一瞬间的满足，这个买卖，唯一亏的就是你，但亏得不多，因为只花了一块钱。

说了这么多,我也不是劝大家不要碰这种东西，毕竟，每个人的选择不同，但如果你真的想试，我建议你别用自己重要的号，也千万别投太多钱，一块钱买个乐子，可以，但想靠这个火，不如去学剪辑，我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：那些卖赞的QQ群，里面除了卖赞，还卖“一键三连”，比如40元买100个赞+100个投币+100个收藏，销量还不错，你想啊，投币和收藏的成本比点赞高，因为需要更高的账号等级，所以贵一些，但这些数据同样虚拟，B站最看重的互动指标，实际是弹幕和评论，因为这两个需要文字输入，机器人很难模拟，所以你看，即使刷赞的人，也不买弹幕，因为太假。

我那100个赞还挂在视频上,我没有删它们，也删不掉，每次看到那个数字，我就会想起这次花一块钱买来的经历，它像一个标记，提醒我别再犯傻，下次再看到“一元一百个赞”的广告，我大概会划过去，不点不看不问，因为我已经知道，那种点赞的声音，听起来像雨点打在铁皮上，密，但很空，而真正打动人的视频，从来不靠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