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很少在B站发视频，但去年夏天因为做了一份兼职，需要推广自己的作品，才第一次认真当起了UP主，那时候我的视频发出去三天，播放量只有两百多，点赞数更是可怜巴巴的两位数，说不着急是假的，毕竟自己花了三个晚上剪片子，写文案，配字幕,结果看的人寥寥无几。

有天晚上刷完数据，我躺在床上顺手打开手机QQ，看到一个群里有人发广告，写着“B站点赞业务，一块钱100个赞，秒到账”，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“这么便宜？”但紧接着又觉得，这种服务是不是有猫腻？不过人就是这样，一旦动了念头，就总想试试，我加了那个人的QQ，问了一句：“真的是一块钱100个？”对方秒回：“对，支持链接下单，付款后两分钟内到账。”

我没多想，直接转了五块钱过去，要了500个赞，按照流程，把视频链接发过去，那边说稍等，也就过了大概一分半钟，我刷新B站后台，发现点赞数从原来的23开始往上跳，25，30，45，78……到200多的时候停了一下，然后又继续涨，最后停在了523，速度确实快，但那些新增的赞头像基本都是空的，或者是一些奇怪的昵称，用户839372”、“bili_9928013”。

说实话，看着这五百多个赞，我心里有片刻的满足，但很快就觉得不对劲，因为播放量依然很平稳，几乎没怎么动，我原本以为点赞多了，系统会认为内容受欢迎，然后给更多推荐，可事实是，那个视频的推荐量在接下来的半天里不但没有上升，反而比之前更低了，以前每小时还能有个五六次新的曝光，那半天一共就只有三次，我当时有点慌,怀疑是不是被平台盯上了。

我马上去搜了一下相关帖子，发现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经历，有一个做过类似服务的人说，这种便宜点赞用的都是批量注册的僵尸号或者低权重小号，它们本身在平台眼里就是异常账号，给你点完赞，你的账号也很容易被关联到异常行为，虽然我不太懂背后的技术，但结果就是这么直接：我那个视频的权重似乎降了,连老粉丝的推荐页里都看不到了。

到第二天，那五百多个赞又掉了一部分，剩下一百多个，评论区依然只有几个真实朋友的留言，弹幕更是寥寥无几，我回头想了想，自己花五块钱，买来了一堆数字，除了让表面数据好看一点，没有任何实际帮助，更糟糕的是，因为这次操作，我的账号在随后的一个星期里，播放量都特别惨淡,连以前正常时的一半都不到。

后来我也问过那个卖赞的人，能不能把赞撤销？他说撤销不了，还说“数据都是死的，不影响”，但我的亲身体验告诉我，影响不是没有，只是你看不见，B站的数据推荐机制一向看重互动率和完播率，我的点赞数突然高，但完播率、收藏、投币、转发都跟不上，这种异常的比例很容易被算法判定为虚假互动，虽然我不清楚具体怎么判定的,但结果摆在面前。

这件事让我琢磨了好一阵，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买赞？可能是因为在B站这个环境里，点赞数就像一张名片，别人点进来看到几百个赞，多少会产生一点信任感，对于新人UP主来说，没有曝光就没有流量，没有流量就没有人看，没有人看就没有动力继续做下去，在这种循环里，很多人选择用一点点钱给自己买一个“安全感”，哪怕只是数字上的安慰,也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。

可是这种安慰真的有用吗？我经历了之后觉得，短期来看，它确实能让你的数据在某些瞬间变得好看，但长期来看，它更像是一种心理依赖，你开始在意那些数字，期待它们能带来更多真实的东西，可实际上它们什么也带不来，反而会让你忽略真正该做的事情，比如好好研究选题，打磨剪辑,和观众互动。

我还见过一个更离谱的，有个朋友买了几万赞，结果视频被推送到了热门分区，但很快就被撤下来了，他跟我说，那几分钟里他以为自己要火了，结果点开评论区全是“这赞怎么这么多？”、“都是机器吧？”之类的质疑，后来他的视频被限流了，那个账号也基本废了,他说早知道就不该碰这些东西。

我并不是说所有买赞的人都会这样，毕竟我也只买了一次，但通过这次经历，我确实对“一块钱100个赞”这个价格有了新的认识，它为什么这么便宜？因为成本极低，卖这些的服务商可能只是搭建了一个自动化脚本，批量操作，几乎没有人力成本，他们不需要为账号质量负责，也不需要为你的账号安全负责，你花一块钱买来的,说到底就是一堆没有任何感情的数据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我其实挺后悔的，那五块钱虽然不多，但让我失去了对数据的平常心，以前看到自己的视频只有几十个赞，我会想着怎么改进内容，买了赞之后，我有几天总忍不住刷新页面，盯着那个数字发愣，这种状态很糟糕，后来我强迫自己删除了那个视频，重新把账号当做一个普通账号来运营，虽然慢，但每一条播放、每一个点赞,都让我觉得踏实。

如果你也在纠结要不要花一块钱试试，我的建议是，不如把那块钱留着，去买瓶水喝，真的，因为那些虚假的赞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创作上的进步，反而可能会让你陷入一种奇怪的焦虑里，你本来是因为作品没人看而焦虑，买了赞之后，你会因为“为什么有赞还是没人看”而更焦虑,这个循环没有尽头。

我也理解有些人纯粹是为了好玩，或者是为了应付某些任务，但如果你是一个认真做内容的UP主，我觉得还是离这种东西远一点，把注意力放在能掌控的事情上：你的选题是不是有趣？你的剪辑是不是流畅？你的封面是不是吸引人？这些才是真正的起点，至于点赞数字，等你的内容好了，自然会来，哪怕慢一点,也值得。

在那之后，我又观察了平台上一些明显有类似操作的视频，有些视频开头播放量才几千，点赞却突然破万，评论区却没什么人说话，我试着点进去看那些点赞用户的头像，很多都是空白默认头像，注册时间也很短，这让我明白，这种生意其实挺普遍的，但普遍不代表正确，至少对我来说，它改变了我看待数据的角度，以前我觉得数据是衡量影响力的标准，现在我知道，数据也可以被制造出来，那你真正需要衡量的,是什么呢？

我想起一位做自媒体的前辈跟我说过的一句话：在B站，你的作品就是你的名片，而你的数据是别人拿到名片后的第一印象，但第一印象可以造假，后续的交流却造不了假，如果观众因为你的点赞数点进来，发现内容跟数据匹配不上，他们可能会更加失望,这种失望反而不如一个本来就没有期待的人更容易留下来。

我后来试着把那个视频重新编辑了一下，换了标题和封面，没有购买任何服务，发到了小号上，结果因为标题更直接，反而吸引了一些真正的观众，他们留言讨论内容本身，而不是讨论“这赞是不是买的”，那种感觉，比我盯着523个假赞踏实多了，所以有时候，问题未必出在数据上,而是出在我们对数据的依赖上。

那一周里，我每天都会打开B站的后台，查看那个视频的详细数据，点赞数在第二天从523掉到了487，第三天变成421，后面几天慢慢稳定在三百多，但播放量始终徘徊在两千左右，最奇怪的是，点赞数比播放量还高的时候也有，因为播放量只有1800，点赞却有3400，这种倒挂的数字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，我也因此明白了，平台可能早就识别出来了，只是没有给我明确的提示，它用沉默的方式降低了我的推荐权重,让我自己意识到问题。

那次买赞的经历还让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：B站上很多新人UP主为了流量，愿意花很多钱去刷各种数据，不仅仅是点赞，还有硬币、收藏甚至弹幕，我有一次进了一个直播间，看到有人刷礼物，主播说“谢谢老板”，然后有个人私信我说可以帮刷互动，价格比点赞贵一些，我当时虽然没有买，但内心确实动摇过，因为当一个视频的播放量上不去的时候，你会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，是不是没有人喜欢,这种怀疑很容易让人走偏。

但后来我想通了，所谓的“起号”不是靠刷数据完成的，而是靠你持续不断地输出，慢慢积累出一批和你合拍的观众，他们可能一开始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人，因为你的某个梗、某个画面，或者某句话，决定留下来，这种关系是真实且长久的，而刷出来的数字，像一场没有观众的表演,自己对着虚空鼓掌。

我把这段经历写下来，也是想让自己记住：下一次再看到那个“一块钱100个赞”的广告时，我能微微一笑，然后关掉页面，因为我已经知道，那个数字对我来说,一点都不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