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近在快手上发了一张照片，就是那种普通的自拍照，拍的时候觉得还行，但发出去以后，半天就来了十几个赞，几乎全是熟人和亲戚，然后就没动静了，我又等了一天，还是十七个，说实话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，倒不是说我多在乎那点数字，而是我看到别人随便发个东西，少则几百赞，多则成千上万，对比之下，感觉自己像个在广场上独舞的傻子，于是我想起之前在评论区看到的一句话，说“想要赞可以找网站”，我没当回事，但那天晚上，我突然觉得,也许我可以去看看那些网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我打开手机浏览器，在搜索框里输入“快手照片点赞网站”，搜索结果第一页全是花里胡哨的链接，有的写着“快手照片人气免费刷”，有的写着“24小时自助平台”，还有的直接写“点赞一元一万”之类的夸张广告，我点进第一个网站，界面是深蓝色的，顶上挂着一个横幅，循环播放着“专业团队，稳定防掉”几个字，下面是一个输入框，旁边写着“提交快手作品链接”，我看了看，觉得还挺像那么回事，不过我没急着输入，又退出来看了另一个网站，那个更简单，白底红字，有点像十几年前的建站模板，上面甚至还有“最佳人气尽在线”，我心想,这文案水平也是没谁了。

选来选去，我挑了一个界面稍微顺眼的，尝试了一下免费的东西，那个网站写的是“新用户享免费试用100赞”，前提是要先注册一个账号，并且绑定微信，我注册了，然后用微信扫了一下码，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，让我输入快手主页链接，我把我的照片链接复制进去，点提交，然后页面显示“排队等待中”，等了两三分钟，我打开快手刷新，果然多了十几个赞，又过了几分钟，赞数持续往上跳，最终停在了110个左右，那些点赞的头像都很奇怪，有风景图，有动物图，还有的干脆是纯色方块，点进去一看，这些账号基本上都是刚刚注册的，一个作品都没有，昵称也是一串数字，我大概明白了，这些就是传说中的“机器粉”。

免费试用让我有点上头，因为我发现，虽然这些赞看起来假，但数字的变化确实能给人带来一种短暂的兴奋，就像你在游戏里开挂，明明知道是作弊，但看到自己的分数猛涨，还是免不了觉得爽，于是第二天，我决定花点小钱试试水，我在同一个网站上选了一个最低的套餐，5块钱买100个赞，支付的时候用的支付宝，跳转到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收款页面，收款方是一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公司，付完钱以后，订单状态变成了“处理中”，过了大约二十分钟，赞到了，但这次的效果比免费试用差一些，只有70多个，没有达到100个，我找客服，客服是个自动回复，说“由于平台升级，部分订单延迟”，我再发消息，就没人回了，我心里叹了口气,就当丢了五块钱。

但我还是不甘心，又换了另一个网站，这个网站的套路不一样，它让你先加一个QQ号，然后QQ那边的“客服”会发来一个价目表，价格比网站上公开的贵不少，比如200个赞要15块，500个赞要35块，客服解释说，网站上的便宜赞容易掉，他们这边是“手工活”，用真人账号去点，更稳定，我问他什么是手工活，他说他们会安排真实的用户接单，每接一个赞给一定的佣金，所以成本高，但效果好，我当时半信半疑，但还是买了一组200个赞，花了15块，支付是直接通过微信转账，收款方是一个个人的名字，转完账以后，客服发了一个链接，让我把快手照片链接填进去，我填了，他说大概需要一个小时，果然，一个小时多一点，我的照片涨了200个赞，这次我点开那些赞的账号，看起来确实比之前正常了一些，有些有头像，有些还发过几个小视频，但仔细看，还是能发现一些规律：这些账号的发布内容时间间隔很短，而且评论互动几乎为零，很明显，这些所谓“真人”账号，也是经过某种方式养出来或者租用的,本质上还是在批量操作。

我还特意去观察了一下那些点赞账号的主页，有些账号虽然头像看起来正常，但你点进去，会发现它发布的那些视频或照片，都是转发别人的，自己从来没拍过一个原创内容，而且发布时间集中在一两天内，明显是为了养号而批量发的，这类账号，快手平台其实很容易识别，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，一刀切也不现实，所以它们就像杂草一样,除了一茬又长一茬。

为了进一步测试，我还试过第三家网站，这家网站比较另类，它把快手照片点赞做成了一种“任务平台”，用户在这个平台上注册后，可以自己发布任务，设定需要多少个赞，每个赞出价多少，然后其他用户或者机器脚本接单，完成任务赚取佣金，我试着发布了50个赞的任务，每个赞给0.1元，总共5元，平台有提成，最后我的成本大概6元，发布后，很快就有“人力”接了单，我发现我的照片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，陆陆续续地来了50个赞，而且时间间隔很不规律，有的隔几秒，有的隔几十秒，看起来就像真人看完之后的自然反应，这让我有点惊讶，原来这种服务还能做成众包模式，这些点赞的账号依然大多数是那种“低活跃度”的号，也就是说，他们可能真的是真人，但只是为了赚那几分钱，才到处去点赞，这样的赞,意义又何在呢？

这些网站还有一个很常见的玩法，就是在你下单之后，先给你来一部分赞，然后提示你如果需要“稳赞”或“永久赞”，需要额外加钱升级服务，我遇到过好几次，比如有一个网站，我买了300个赞，过了一会儿来了200个，剩余100个迟迟不到，客服说，那100个是“容易掉的版本”，需要再付10块钱升级到“超级稳定版”，我当时觉得好笑，原来服务还分三六九等，我当然没有付，因为我知道就算付了,保不齐又有别的说法。

那几天，我手机上多了好几个类似的网站和QQ群，有些群专门用来发布“点赞任务”，群里几百号人，群主每天发各种链接，每个人都去点，点一个赞能得几毛钱，积少成多，我突然意识到，原来这个产业链还挺庞大的，它不只是有需求方和提供方，还有一大批底层参与者，他们用自己的时间，出卖自己那几毛钱的注意力，这些参与者很多可能也是快手用户，他们为了赚零花钱，不惜把自己的账号变成“水军”，这样想想,还挺魔幻的。

我花了不少时间观察这些现象，我发现，这些网站和平台之所以能存在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快手官方的审核和打击并不总是那么及时，有些账号被举报了，可能过很久才被封，而封了也只是损失一个号，网站换个域名继续干，对于普通用户来说，你很难分辨哪些赞是真实的，哪些是刷出来的，你可能看到一个照片有两万赞，但其中一万九是买的，这就像在菜市场看到一排整齐的西红柿，看着又大又红,但你不知道它们是不是打了激素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我用这些网站，其实一开始是出于好奇，到后来变成了一种无聊的自我实验，我甚至开始记录每天点赞的变化，看看它们什么时候会掉，我发现在购买后的头几个小时，赞数还在微小波动，有时候增加几个，有时候减少几个，等到第二天早上，通常会有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赞被平台清理掉，到了第三天，剩下的那些假赞往往还能保留着，但它们已经失去了意义，因为当我打开我的照片，看到那一堆陌生的、空洞的账号在点赞，我心里没有任何成就感,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。

我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，在我用了这些服务之后，快手似乎开始给我的照片推送给更多人，也许是因为短时间内点赞数激增，有了某种系统上的优势，一些真正的用户也看到了我的照片，他们给我留下了几个真实的评论和点赞，但那些真实的互动零零星星，和之前的假赞混在一起，看起来特别割裂，有人说“照片不错”，我甚至分不清他是不是机器人，这种体验让我觉得特别不真实，仿佛我生活在一个滤镜叠加的世界里，我原本只是想做一个测试,结果却把自己给绕了进去。

最后一天，我决定把相关的网站都删掉，把那些QQ群也退掉，我把之前买来的那些赞留下的痕迹，那几百个假账号的点赞记录，没有手动去取消，因为手动取消太麻烦了，而且不真实的东西，终究会自己消失，只是需要一些时间，我就让它自然沉淀吧，我在快手上发了一篇很短的文字，说“最近做了个实验，结果很有趣，以后不玩了”，没想到，那条文字居然收获了几个正常朋友的点赞，他们大概以为是某种玩笑，我没解释,因为解释起来太复杂了。

我的这篇东西，可能很多人觉得是废话，但如果你真的考虑过要不要找快手照片点赞网站，我希望你能看完它，你需要的大概不是那几千个赞，而是一个能让你自己满意的作品，哪怕只有一个真正的陌生人给你点了个赞，那种感觉也远比一百个机器人要强，我花了三天时间，花了几十块钱，换来的是这个算不上新鲜的道理，值不值呢？我觉得还挺值的，毕竟，有些经历，不亲自踩一踩,你是不会死心的。

到现在，我依然看到很多人在快手上找“照片点赞网站”，那些网站的广告还在五花八门地挂着，我想说的是，如果你也动过心，我建议你先去免费的试一试，体验一下那种“数字上升”的快乐，但你别忘了，那种快乐是假的，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，你真正需要的，其实不是那几百个赞，而是有人在看了你的照片之后，真心实意地觉得“这人拍得不错”，而这种认可，不是任何网站能给你的，它只能靠你自己的审美、内容和坚持，一点一点积累起来，这个过程很慢，慢到有时候会让你怀疑自己，但慢,也许恰恰是它唯一靠谱的地方。

我没有资格劝别人怎么做，毕竟我自己也花了钱，也当了一回“韭菜”，但我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：那些在快手上闪闪发光的数字，就像一个挂在驴前面的胡萝卜，看着美好，但永远够不着，真正让驴前进的，是它自己想去某个地方的那股劲，你有没有那份劲,比什么外部的点赞都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