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天刷快手，刷到一条视频，画面是一张截图加几行字：“快手一元3000赞，秒到，不掉，私聊。” 背景音乐是那种很多直播间都在用的土嗨曲子，我本来想划走，但看到评论区炸了锅，有人问“真的假的”，有人晒出自己收到的赞数截图，还有人发“刚买完，坐等”，我当时正看着我那天下午发的一个视频发呆——那是一只橘猫睡觉的视频，拍了它翻肚子、伸懒腰、打哈欠，发出去两个小时，播放量55，点赞3，其中我自己点了1个，另外两个一个是表妹,一个是对门阿姨。

心里有点堵，感觉就像自己精心炒了个菜，端上桌没人吃，而别人随便摆拍个鸡毛掸子都能火，就在那个情绪下，我点开了评论里一个说“已买”的人的主页，看到他最新视频果然有几千赞，我退出来，犹豫了几秒,然后加了那个微信。

加过去很快通过，对方头像是一条大金链子墨镜男，昵称叫“快手金牌服务”，我开门见山：“一块钱三千赞是真的？” 对方秒回：“亲，微信还是支付宝？” 我说微信，他发了个收款码，我转了1块钱，然后他让我把作品链接发过去，我发了，他说：“保证十分钟内到账，掉了可以补一次。”

这十分钟比我想象中漫长，我一边刷着那条视频，一边刷新看数据，一开始没动静，我以为被骗了，到第三分钟，点赞从3变成了48，我揉揉眼睛，又刷新，变成了109，随后就像瀑布一样，每次下拉屏幕，数字都往上跳一大截，到第七分钟，已经过了两千，第九分钟，稳稳定在3000，我看着那个数字，心跳都加速了，虽然知道是假的，但那种“哇塞”的感觉骗不了人。

我截了个图发到好友群里：“看，老子的猫火了！” 群里炸了，有人问“你买赞了？” 我说“一块钱”，他们笑成一团，说“真有你的”，有个比较懂行的朋友说：“等会肯定要掉。” 我当时还不信，结果晚上十一点多再点开，赞数变成了2520，掉了四百多,像漏气的气球。

我有点气，去找那人，他语音回我：“正常，平台清了一波，明天给你补。” 我说“那你补吧”，第二天早上起来，看到赞数变成了2730，还是没满三千，我问他怎么回事，他说“只能补一次，再掉就只能加单了”，我说“行吧，就当买了个乐子”,他没再回。

其实我一直好奇，这些赞究竟是些什么“人”点的，我挨个点开最近点赞的头像，发现一个共同特征：没有作品，没有关注，有的连头像都是空白的，ID要么是一长串数字，要么是“用户xxx”，还有几个是卖货的，简介写着“专业承接各类业务”，我数了二十多个，没有一个像我表妹那样会认真评论“猫猫好可爱”的正常人。

后来我跟那个懂行的朋友聊了聊，他说这种一元三千赞的服务，基本是工作室做的，用一堆虚拟号的矩阵去操作，他们赚的不是你这一块钱，而是量，一天几十上百单，流水可观，他特意告诉我，这种赞非常伤账号，因为平台算法会看互动比例，一条视频三千赞，评论两条，转发零，这在真实世界里不可能出现，算法会认为你在刷量，轻则清赞，重则给你限流，我说“我本来就没什么流量，限流也无所谓”，他说“话是这么说，但你要真想好好做，就别碰”。

我嘴硬说没想好好做，但心里还是记下了，因为那条视频后来放在那，真的非常碍眼，每次我点开自己的作品，都会看到三千左右的赞和两条评论的荒谬对比，那两条评论是“猫真可爱”和“这猫睡着了像猪”，是真实的人说的，而其他三千个赞只是一些数字，默默地在旁边挂着,好像一群陌生人集体漠视地走过。

到了第三天，我把那条视频设为私密，对外没人看到，但它还躺在我后台,提醒我干过那么一件蠢事。

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，但后来我又发了一条视频，拍的是猫在窗台看鸟，发完后我盯着屏幕，每过一分钟刷新一次，看着播放量从个位数慢慢往上爬，过了半小时，赞数还是0，我开始手痒，又打开那个卖赞的微信，想说再花一块钱也没什么，但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退了出去，因为我想起朋友那句话，更重要的是，我突然意识到，如果我真的想要那三千个赞，我为什么不直接把这条视频也刷上去？因为那条视频其实挺真实的，拍得也不错，可就算刷一万个赞,也改变不了它本身的质量。

后来我评论了几个和我一样的小号，他们发的视频播放量也就几十，我们互相点赞，聊了几句，其中一个说：“我也买过一块钱的赞，感觉就是个心理安慰。” 我说：“是啊，一块钱买个大屏数字。” 他说：“不过那数字看着真爽。” 我们都笑了。

现在那个卖赞的微信号还在我列表里，偶尔看他发朋友圈：各种买家反馈，什么“大哥靠谱”“三分钟就上去了”，我有时候会想，这些买家是什么人？应该跟我差不多，有点小虚荣，又没多少钱，花一块钱买个短暂的高光，平台上的规则明明写得很清楚，但好像没人认真去看，大家只是需要一点能让自己开心的东西,哪怕那东西是假的。

其实要说“一元3000赞”怎么来的，恐怕就是那些工作室用服务器批量导入的，对我这种普通用户来说，它就像一场魔术表演，你知道有机关，但还是愿意看，看完之后，票根扔了，该干嘛干嘛，唯一不同的是，我这篇东西算是对那次消费的记录，如果你刷到这条文章，我希望你买之前想一想：你是真的需要那三千个赞，还是只是想让心里那口闷气散掉？如果是后者，我建议你省下那块钱，把猫抱起来撸两把,猫咪的手感比三千个假赞踏实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