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一段时间，总有人在后台问我，说刷到了那种“快手一元3000粉丝”的链接，问我买过没有，到底靠不靠谱，说实话，我还真的买过，大概一年前吧，那时候我刚玩快手，特别心急，总想着粉丝能多一点，这样发视频的时候好像更有底气，恰好有天晚上刷手机，看到一条广告，上面写着“快手一元3000粉丝，秒到账，不掉粉”，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一块钱？3000个粉丝？这年头还有这种好事？心里第一反应是骗人的，但第二反应又跳出来说，也就一块钱，就算被骗了能怎么着？于是我就下单了。

下单的过程特别简单，我点进那个链接，直接跳到一个类似手机网页的界面，上面就一个输入框，写着“请输入你的快手号”，下面是一个绿色的“立即支付”按钮，金额显示1.00元，我当时还想，这连个用户协议都没有，也太随意了，但鬼使神差地，我还是输入了号码，点了支付，支付用的微信，输入密码的时候我还在想，万一我按完密码，手机直接中毒了怎么办？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，页面跳转到购买成功,然后提示我加一个客服的微信号。

加上的客服头像是一个挺漂亮的女生，名字叫“小悦”，她的朋友圈里全是各种成功案例的截图，什么“客户反馈”“粉丝暴涨”“质量保证”之类的东西，我给她发了订单号，她秒回了一个“1”，然后说“亲，麻烦发一下您的快手号，确认一下”，我发过去后，她说“好的，已登记，等待发货，预计2-8小时，请勿重复下单”，我回了句“谢谢”,她没再理我。

等待的几个小时里，我隔一会儿就打开快手看粉丝数，一开始还是87，过了半小时变成112，又过了两个小时变成560，到了晚上十一点多，已经涨到2230了，那时候我有点兴奋，想着再睡一觉起来说不定就三千多了，果不其然，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我迷迷糊糊打开手机，一看粉丝数，3214，那一瞬间，我心里居然有一丝得意,仿佛自己真的要火了一样。

但得意没持续多久，我打开粉丝列表，一张一张脸看过去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，先看头像，十个里面有八个用的是那种网上流传的“网红图片”，就是那种磨皮磨得看不清脸的美女，还有几个用的是风景照，什么蓝天白云、大海草原，一看就是从图库下下来的，名字更离谱，什么“用户883947”“jiqwr204”“快乐的小鸟”都算正常的，还有一些干脆就是一串乱码，我随便点开一个叫“用户5521”的主页，发现她的关注数是0，粉丝数是0，作品数是0，连个简介都没有，这不是纯纯的机器人是什么？再看另一个，关注了2000多个人，作品数为0，我猜这种号可能是用来“刷关注”的，就是通过脚本批量去关注别人，等被关注的人互关或者被系统检测到,反正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真人的。

我把这些发现跟一个朋友说了，朋友听完哈哈大笑，说：“你不会才知道吧？一块钱三千个粉丝，能有什么好货？我之前还买过十块钱一万的那种，结果全都是僵尸粉，后来全被平台清了。”我说那你为什么还要买？他说：“为了凑个整儿，显得好看呗，而且跟我合作的商家说，他们不看粉丝数，只看作品质量，我自己心里清楚就行。”我又问他，买完之后视频播放量有没有涨？他反问我：“涨什么？你见过哪个活人会给一个只有僵尸粉的账号点赞？”这一句话把我问住了。

确实，我后来也观察到了，我的视频播放量不但没涨，反而掉得厉害，以前虽然只有几十个真粉，但每次发视频，至少还能有个两三百的播放量，偶尔还能上五百，买了粉丝之后，播放量直接掉到一百左右，有时候甚至只有几十，点赞更是少得可怜，一个视频能有十个赞我都觉得稀奇，我一开始以为是被平台限流了，后来想想，可能是那些假粉的存在降低了我的账号活跃度，你想，一个账号如果有三千粉丝，但发出的视频只有几十次播放，这个比例在后台看起来多假？系统不给你降权才怪。

我也去找过卖家理论，我说粉丝掉了一部分，视频也没人看，卖家说“亲，我们产品是纯手工，不会掉粉的，如果掉了随时补”，我让她补了一次，她又给我加了五百多个，但过了几天，总粉丝数还是上不去，一直在三千左右晃悠，我想让她解释，她就开始拿话敷衍我，说什么“您多更新作品，平台会给推荐的”，我当时心里真的觉得好笑，一个卖假粉的,居然教我怎么养号。

后来我特意去研究了一下这种“一元3000粉丝”的生意是怎么做起来的，我在一个QQ群里混了几天，发现里面有不少人专门做这个，他们管这些粉丝叫“料”，说是有的是用软件跑的，有的是从其他平台导的，一台电脑配合几十部旧手机，就能搞出一个工作室，手机里安装各种自动化的脚本，设置好之后，就可以批量注册快手号，然后自动关注指定的人，整个过程不需要人工干预，一天能注册几千个号，所以他们的成本几乎就是电费和时间，卖你一块钱，他自己还能赚五毛，如果你买得多，比如一百块钱十万粉,那他们的利润更高。

还有一种所谓的“活粉”，其实也未必是真的活人，他们用那种“积分墙”或者“任务平台”，让真实用户下载一个App，在里面领取任务，关注你指定的账号，然后给用户几分钱，这种粉的价格大概在十元到几十元不等，要看关注的质量和活跃度，但一元3000粉，肯定不可能是这种，因为成本根本对不上，你想，就算每个粉给你一厘钱，三千个也要三块钱，卖家卖一块钱，那不是亏了？所以他只能给你提供机器人。

说到这儿，可能有人会觉得，我花一块钱买三千个机器人，就算没有播放量，放那儿闲着也不碍事，其实还真不是不碍事，我遇到过一件事，让我彻底觉得这玩意儿碰不得，那次我开直播，心想好歹也有三千粉丝了，播一下试试，结果进了直播间，我发现观众列表里确实挂着几十个人，但不管我说什么，没有一个人回应，我一个人在那儿说了二十分钟，感觉自己像个傻子，后来我试着跟一些“观众”互动，点他们的名字，发现全都点了没反应，天知道那几十个“观众”里有多少是机器人，等到下播，系统给我推送了一个数据：本次直播观看人数总共23人，其中互动人数0，我看着那个0，心里堵得慌，我不是在乎数据，而是那一刻我真的明白了，假的就是假的，你骗得了别人，骗不了自己,更骗不了平台。

还有一次，我发了一条比较用心的视频，但播放量还是只有几十，我忍不住在视频的简介里写了一句话：“全是假粉，自嘲一下”，没想到这条视频居然被几个真人刷到了，他们留言说：“哈哈，你才知道啊”“买了多少？”“赶紧删了吧，看着怪尴尬的。”我看了这些留言，又好笑又无奈,最后我确实把那条视频删了。

那之后我开始认真考虑怎么处理这个账号，我有两个选择：一是把这个号废了，重新注册一个，从头开始；二是继续用，但把那些假粉慢慢清理掉，我查了一下，快手好像没有批量移除粉丝的功能，只能一个一个拉黑，三千个，我拉了大概几百个就累得手酸，后来我发现可以解散粉丝团？好像也不行，最后我决定不管了，爱掉不掉，我停更了半个月，等再打开的时候，发现粉丝掉了大概五百多,剩下的那些可能还在。

我有个同事，他也玩快手，做的是美食领域，他的账号一开始也没粉丝，但他从没买过粉，他就每天拍自己做菜的小视频，拍了一个月，粉丝才涨到500，又过了半年，慢慢涨到了8000，他的视频播放量一直很稳定，基本上都能破千，有的还能上万，有一次他跟我说，有人建议他买点粉丝，说这样涨得快，他说：“买来干什么？让数据骗自己？我有几个真实粉丝愿意看我做菜，比什么都强。”我当时听了他这话，脸上火辣辣的,因为我刚买了三千假粉。

那些卖粉的商家，正是抓住了新手的那份焦虑，刚做快手的时候，看到别人发一条视频就是几千几万点赞，自己辛辛苦苦拍一条，像掉进了水里，连个响都没有，这时候如果有人说，给你三千粉丝，你可以出门说是“网红”，你能不心动吗？你静下心来想想，快手这个平台的推荐逻辑，是靠你作品的质量和完播率来决定的，你买来的那些粉丝，既不会点开你的视频，也不会把你的视频播完，他们的存在，除了让你的粉丝数变成一个虚高的数字，别的没有任何作用，甚至，因为你账号的关注数和活跃度不匹配，系统会认为你的内容没有吸引力，从而减少你的推荐，这不是瞎猜,我亲自踩过这个雷。

我也看过一些所谓的“大V”分享经验，说可以买一批粉用来“起号”，后来再通过优质内容洗白，但我觉得这种说法很扯，你见过哪个姑娘把脸涂黑了，然后再用白粉去盖，能盖出自然好气色？你买的那三千个假粉，就像是沾在衣服上的胶水，想弄掉得撕一层皮，新人本来就没有什么资本，一旦账号被标记为低质量，你再去努力做内容,效果也会大打折扣。

还有人会说，我不拿来骗人，我就想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，那也行，但你想想，你的亲戚朋友如果看到你有三千多粉丝，点进你的主页，发现你每条视频的播放量只有几十，他们会怎么想？明眼人一眼就看穿你的底细，那你的面子不但没挣到，反而丢得更多，我后来有一次跟一个亲戚聊天，他问我：“你最近快手做怎么样了？”我说还行，三千多粉丝了，他说：“那挺好啊，让我看看你发了什么。”我硬着头皮打开给他看，他翻了两下，说：“这个视频怎么才六十个播放？那不是没几个人看吗？”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我也不是完全否定买粉这种操作，如果你说的是那种正规的营销公司，他们提供的粉丝是真实的活跃用户，并且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取的，比如通过投放广告吸引来的人，那当然可以买，但那种价格肯定不是一元三千，真正的口碑营销，一对一地邀请用户关注，成本少说也要几毛钱一个，你花一元钱买三千个，这中间的逻辑你自己想，反正现在我每次看到有人发“快手一元3000粉丝”的广告，我都会在底下留言：别买，买了你就知道什么叫最贵的便宜货，这句话虽然有点绕,但懂的人自然懂。

还有人说，那我买粉丝就是为了凑个整数，让账号看起来不那么寒酸，我可以告诉你，这么做没用，因为你的粉丝数会掉，今天三千，过一个月可能就两千了，你去找卖家补，卖家补了两天又开始掉，折腾来折腾去，你浪费的时间比那一块钱值钱多了，如果你以后想认证什么“音乐人”“原创作者”，后台可能会审核你的粉丝真实度，一个不小心你就过不了，到那个时候,你哭都来不及。

我后来还专门注意过那些比我买得更多人的下场，有个网友，他买了五万粉丝，花了不到一百块钱，刚开始他天天截屏发朋友圈，说自己“涨粉了”，可是不到一个月，他的账号发视频破天荒地被平台提示“内容不适合继续推荐”，他找平台申诉，平台回复说“检测到近期有大量非正常关注行为”，这个回复虽然没直接说封号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，他又去联系卖家，发现店铺都关了，客服也把他拉黑了，他气的在群里骂了好几天,但有什么用呢？

写到这里，我想再补充一个细节，就是那个卖粉的“小悦”，后来我再次刷到她的朋友圈，发现她还在卖，而且她新发了一条动态，配文是“老客户回来复购，感谢信任”，底下的截图是一个人在聊天里说“再给我来五单，最近掉得有点多”，你看，掉粉这件事，卖家心里清楚得很，所以他们才做的是“补粉”的生意，你买了他们的粉，就像掉进了一个循环：买了掉，掉了补，补了又掉，到最后，你自己都烦了，而卖家呢，靠着一次次补单的流量,依然在赚钱。

我再回头看看自己的那个快手号，粉丝数停留在两千出头，前段时间发了一条视频，讲述了这段买粉的经历，结果意外地有不少人看，还收到了一些赞，更神奇的是，有的观众在评论区说“这个号看着挺真实的，关注了”，我突然觉得，也许这才是涨粉的正确方式——你用真实的东西去打动别人，哪怕只有一两个，也比你买的那些机器人强一万倍，关于“快手一元3000粉丝”，我只能说：好奇心可以有，但那一块钱,还是留着买冰棍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