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我像往常一样坐在电脑前，准备给自己的新视频写一段简介，这个视频我剪了三个小时，背景音乐换了好几次，最后出来的效果自己还挺满意，我把它发上去，然后蹲在后台刷新，十分钟后，播放量停在二十多，点赞只有两个，其中一个还是我自己点的，我有点泄气，顺手往下翻了翻评论，看到一条陌生人的留言：“作品挺好的，就是曝光少了，我知道一个免费领取9999名片赞的网址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后面跟着一串像是随机生成的短链接，我犹豫了几秒，还是点了进去。

页面弹开得很快,是一个没有备案信息的普通网页，顶部一行大字写着“免费领取9999名片赞”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“全程免费，无需充值，支持抖音、快手、小红书”，我仔细看了看，这行小字里几乎没有修饰词，看起来很直接，我按照提示，先选择了平台，再粘贴了自己的作品链接，点击提交后，页面开始转圈，过了大约二十秒，跳出一行提示：“检测到您的作品符合领取条件，请完成最后一步，下载我们的官方辅助工具。”为了这9999个赞，我下载了一个叫“好评助手”的应用，这个应用安装好之后，桌面图标是一个绿色的盾牌，打开后需要注册账号，注册过程中，它要求我设置一个登录密码，并且绑定手机号，我绑了，然后进入主界面，发现里面有几个任务板块，第一个任务是“每日签到”，签到可以获得积分；第二个任务是“观看广告”，每看一条广告可以增加一点点积分；第三个任务是“邀请好友”，邀请一人奖励大量积分，我算了一下，按照这个速度，就算连续做一个月任务，也不一定能攒够兑换9999赞的积分，我忍不住关掉了应用，把它卸载了。

但这件事没有让我死心,我把浏览器重新打开，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个关键词：“免费领取9999名片赞的网址”，搜索出来的结果一共有二十多条，大多数是个人博客或者问答平台上的帖子，标题都写着“亲测有效”“最新地址”之类的，我挨个点开看了一遍，发现这些帖子里说的网址其实都差不多，只是域名后缀不同，有的用的是.top，有的用的是.xyz，还有的甚至用的是.com，有几个网址打开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页面，连图片素材都一样，大概率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做的。

其中有一个网址引起了我的注意,它页面干净，没有乱七八糟的弹窗，只在中央放着一个大的输入框，旁边写着“请输入作品链接，我们将为您免费点赞”，输入框下面有一行小字，意思是“本服务由合作商提供，每日名额有限，先到先得”，我心想，这个看起来还算正经，于是我又输入了另一个视频的链接，点击提交，这一次，页面没有让我下载应用，而是直接告诉我：“已经进入待处理队列，预计一小时内完成点赞。”我很高兴，以为这次遇到真的了，可一个小时过去，我的视频点赞数还是原来的两个，我又回到那个网址，页面变成了一片空白，我刷新了几次，依然看不见任何东西，后来我才意识到，这个网址可能在我提交链接之后就把我屏蔽了，或者它本身就是一个随机生成的临时页面，根本没有什么后台处理系统。

为了弄清楚这类网址到底是怎么回事,我特地用一个不常用的手机号注册了几个论坛账号，专门搜索相关讨论，有一个帖子讨论得很热烈，楼主说他自己也试过好几个这样的网址，结果一个都没有成功，底下有人回复说，曾经遇到过一个良心网址，真的给他加了9999个赞，但第二天就掉了9000个，剩下999个可能是平台清理时漏掉的，还有人回复说，那种让下载APP的全是骗下载量的，你下载了，他的任务就完成了，之后根本不会管你的点赞，看到这些回复，我更加确定了一件事：所谓“免费领取9999名片赞”，基本上是一个虚构的概念，但它为什么能一直存在？因为总有人像我一样，在数据焦虑的时候忍不住试一试。

我的一个同学也在做自媒体,他有一次告诉我，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去研究一个“免费领取9999名片赞的网址”，他按照网址的要求，先转发到一个500人的大群里，然后截图，接着又下载了一个什么“聚赞”软件，用里面的虚拟账号去给别人的作品点赞，攒够多少经验值才能兑换一次给自己的点赞机会，他忙活了一下午，经验值攒了三百多，兑换了50个赞，而且这50个赞还是分批次来的，每次来几个，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，后来仔细看了那个软件的说明，才发现里面写着“本软件为辅助工具，不保证点赞永久有效”，他懊恼地跟我说：“早知道这样，还不如去街上拉几个人来关注。”我笑着说他太傻，其实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有一次,我在一个网址上填写了自己的手机号，之后那几天，我收到了一堆来自不同号码的短信，有的是让安装贷款的，有的是说我的快递配送异常的，还有的是介绍股票老师带单的，我起初以为是自己的信息泄露了，后来一回想，唯一一次主动填写手机号，就是在那个领取赞的网页上，从那以后，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：免费领取9999赞，你以为是在薅羊毛，实际上你自己才是被薅的那一个，这个道理并不高深，只是人在着急的时候会主动忽略它。

不过我也见过一个稍微“靠谱”一点的网址，它没有让你下载任何东西，只要求你用自己的社交账号登录，然后选择“领取赞”的数量，你选好9999，点击确定，页面会显示“需要消耗你的500积分”，积分从哪里来？通过分享链接给好友，好友点击一次你就能获得1积分，也就是说，你需要找到500个好友来点击你的链接，才能攒够500积分，这哪是免费领赞，分明是免费帮你做传播，我当时没有那么多好友愿意点击，只能放弃，但我也因此理解了这个行业的一条规则：所谓免费，就是让你付出比收费更高的成本。

还有一次,我在一个视频下面的评论区里看到一个账号，连续发了三条一模一样的评论：“免费领取9999名片赞的网址，我已经领到了，真的。”下面还有人回复“求链接”，我点开这个账号的头像，发现它是一个刚刚注册的新号，只发过这一条评论，我心里觉得好笑，这种自我演双簧的路子，居然还在用，我甚至试过把那个网址复制到多个浏览器里，发现每打开一次，网址可能会自动跳转到一个新的域名，这有点像打地鼠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会从哪个洞里冒出来。

渐渐地,我不再费力去追这些网址了，我开始花时间学习怎么剪辑更流畅，怎么设计封面更有吸引力，怎么在视频前几秒留住观众，这些努力的效果来得慢，但都是实实在在的，有时候一条视频发出去，一晚上能收获两百多个赞，那种满足感比从网址上领到一万个假赞要强得多，而且真实的赞会带来更多的推荐，假赞只会让平台认为你的作品质量不行。

写这篇文章之前,我最后一次打开了一个“免费领取9999名片赞的网址”，那是在深夜，我突然想看看它还在不在，那个网址竟然还能打开，只是界面换成了黑色的，上面写着“活动已截止，请等待下一次福利”，我关掉了网页，心里很平静，我觉得自己终于走完了一个过程，这个过程让我知道了许多事情，也让我不再相信那些看起来很美的数字。

如果你正在搜索“免费领取9999名片赞的网址”，我不打算直接告诉你哪个能用，哪个不能用，因为我自己也没找到真正能用的，但我想告诉你，在你决定输入自己的信息之前，先停下来想一想：你有没有时间陪它玩那些任务？你有没有那么多朋友可以分享？你愿不愿意冒着手机会被短信轰炸的风险？如果你的回答是“没有”“不想”“不愿意”，那就趁早别点进去，省下那几分钟，去做一个视频，或者睡一个安稳觉，都比在那上面耗着强。

我的几位创作者朋友也讨论过这个话题,大家的一致看法是，偶尔遇到这种链接，就当看个热闹，点开看看它换了什么文案，但绝不会提交任何东西，有一位朋友说得特别好：“它给我9999赞，我可能不会变得有名，但我要为这个赞付出的，可能是我账号的安全。”这个道理，我现在完全认同。

这篇文章从晚上写到了深夜,窗外黑漆漆的，我端着杯子喝了口水，看了看自己的后台——那条视频的点赞已经到了四百多，都是真实用户慢慢点起来的，我可算知道，对创作者来说，什么才是真正值得追求的，不是天上掉下来的9999，而是有人喜欢你作品时，轻轻双击的那一下，好了，就说这么多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