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天晚上刷着快手，一条广告直愣愣地躺在推荐页里，写着“一元100个点赞，秒到账”，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然后鬼使神差地加了微信，其实我心里清楚这种广告多半不靠谱，但价格实在太低，低到我找不到一个拒绝的理由，一块钱，在超市连个塑料袋都得花三毛，可在这里能买100个赞，我告诉自己,就当买个好奇心。

先说说我的账号情况吧，我拍的是家常菜，特别简单的那种，茄子豆角、土豆炖牛肉之类的，做了快两个月，粉丝刚过八百，播放量稳定在三四百，最好的一条也就两千多，最近连着发了几个炖汤的视频，数据一次比一次差，最新那条连一百个播放都没破，说不焦虑是假的，毕竟每天花一两个小时去切菜、开火、录制，搞得满身油烟，结果连个水花都没有，所以当我看到那个广告，心里第一反应是“试试看吧，反正亏不了”。

卖家通过得很快，头像是一张纯色背景，昵称叫“点赞客服-小李”，还没等我打招呼，直接甩过来一个价目表，我看了一眼，最下面那行写着“特惠：1元=100赞，永久不掉”，我选了特惠，发了一个红包过去，对方收款后，只回了一句“发视频链接”，我赶紧把自己那条最惨的炖排骨视频复制过去,当时是晚上九点十四分。

我盯着视频播放页面不断刷新，过了大概两分钟，点赞数从32变成了47，又过了几秒，跳到了89，我还没来得及截图，数字又开始往上爬，120、135、158，最后停在203上，我有点惊喜，因为比说好的100个多出了一倍，但随后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——这些点赞账号的头像全是清一色的灰色小雪花，昵称是一串数字，有些数字甚至重复了，我点进其中一个账号，主页显示“该用户异常，暂时无法查看”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转念一想，反正钱都花了,数据好看就行。

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每隔半小时就打开快手看一眼，到了凌晨十二点多，点赞数掉到了146，少了五十多个，我安慰自己说可能是平台在清理垃圾数据，掉一点正常，但接着我又发现，那条视频的播放量还是停在400多没动，平时就算没人点赞，至少也会随着刷新涨一二百，这一百多个赞进来，播放量纹丝不动,像是被冻住了一样。

我又试着把那146个点赞的账号一个一个看过去，发现几乎全是新注册的，有的注册时间就在当天，这些账号没有头像，没有简介，甚至没有关注任何人，我随便点开几个，全都是一样的页面，我截图发给了卖家，问他这些号是不是有问题，他只回了一句“都是正常号，放心”，然后我再发消息,就没人理了。

第二天起床，我发了一条新的炒土豆丝的视频，发出去后，我特地等了半小时才去看数据，结果让我有点懵：播放量只有58，点赞3个，评论0，而前一天买赞的那条，播放量依然停在410，点赞虽然有146，但评论区还是之前的老朋友留下的两条，没有任何新互动，我意识到，这些点赞就是一堆没有灵魂的数字，它们像纸片一样贴在视频上，既不带来流量,也不带来讨论。

我又试着把买赞的视频转发到一个做视频的好友群，让大家帮忙看看是不是自己账号出了问题，有个群友说，这种低价赞基本都是批量刷号，平台在计算推荐时会把这种无效互动直接过滤掉，甚至可能降低你账号的“信任分”，他还说，他自己之前也买过10块钱的1000播放量，结果视频直接被锁定了推荐流量，相当于被关了一间小黑屋，我听着后背发凉,但也没办法反驳什么。

后来我在网上搜了一下“快手价格表”，发现很多商家不仅卖赞，还卖“真人赞”“包听包看”之类的服务，价格从几毛到几十块不等，有些详情页写得明明白白：“纯手工，可以指定性别地区”，但评论里却有人质疑“手工怎么可能做到一分钟100个？”我这才大概想明白，市面上大部分所谓的真人操作，其实都是软件模拟，只不过模拟得稍微像一点，比如去掉了重复IP，或者随机延迟了几秒，原理我不太懂，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些赞,对内容本身没有任何帮助。

在买赞后的第四天，那条炖排骨视频的点赞数稳定在了140左右，但播放量还是400多，评论数仍然两条，更让我难受的是，接下来我发的几个新视频，流量似乎比之前更差了，以前至少有两三百播放量，现在能过百就不错了，我尝试发了一个同款炖排骨的“洗版”视频，想看看会不会有变化，结果播放量只有45，这让我不得不怀疑，是不是因为那一次买赞,导致整个账号都被算法标记了。

但说实话，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买赞造成的，也许只是我的内容本身不再吸引人，也许是因为快手上同类型账号太多，可当我回头看数据曲线时，转折点清晰地落在买赞的那个晚上，从那以后，我的视频平均播放量从原来的三百多掉到了一百以下，点赞率更是低得离谱，有一次，我甚至连续发了三条视频，加起来播放量不到两百，那时候我坐在厨房里，看着自己用手机支架架起的拍摄台，突然觉得有点搞笑，花一块钱买来的不是赞,是一个让人自我怀疑的坏心情。

我去找卖家理论，问他为什么我的账号现在没有推荐了，对方回复很快：“亲，这边只负责提供点赞服务哦，不保证推荐呢，想要推荐可以试试我们的热门套餐，188元包上同城。”我看着那条消息，气得想把他拉黑，可想想又舍不得那一块钱——虽然没用，但那是真的钱，最后我没回复,默默把他删了。

删掉之后，我做了一件挺傻的事：把那条买赞的视频设成了私密，然后重新整理了自己已有的素材，认认真真回到最基本的东西上，我开始研究那些点赞高的同行是怎么拍镜头的，怎么处理光线，怎么在开头三秒抓住人，我还试着用其他手机号注册了一个小号，用最笨的办法——给同城的用户拍视频留言，蹭些热度，虽然进展很慢,但至少每次播放量上涨都能看到真实的关注来自哪里。

现在一个月过去了，我的粉丝数终于突破了九百，涨得最多的时候是一位阿姨因为看到我做的酸菜鱼给她孙子看，点了关注，虽然离成为大号还很远，但每一个粉丝都让我觉得踏实，我偶尔还是会看到那种一元100个点赞的广告，每次都会停顿一下，想起那个晚上，不是心动，而是有点后怕，我会直接划过去，然后告诉自己：如果一个东西便宜到不合理,那它一定会在别的地方讨回来。

我写这个文章，不是想劝谁，毕竟每个人的账号情况不一样，也许有人买了真的没用，也许有人运气好没受影响，但至少在我这里，那一百个赞换来的是三个月的流量低谷，换来的是每次打开后台看到两位数播放量时的那声叹气，如果你也想试试，那不妨先想一想：你缺的真的是那100个赞吗？还是缺一个让人愿意停下来的视频？这个答案得自己找,但我的答案已经写在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