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承认，我动过在虎牙买订阅的念头。
那时候直播刚起步，每天在线个位数，偶尔进来一个路人，待不到十秒就走，看着别人动不动几千上万订阅，心里不平衡，后来在一个群里有人私下问要不要刷订阅，100块一万个，便宜得很，我当时还真问了价格，犹豫了一晚上，最后没买，为什么没买？说不上来，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，现在想想，没买是对的，因为没过多久，我就听说了一个身边人的故事,彻底断了这个想法。

先说说我为什么对这事儿这么有感触，去年秋天，某天半夜我睡不着，在虎牙刷圈子，看到一个新手主播在聊天区发了一句：“有没有靠谱的刷订阅渠道？有偿。”底下没什么人回，但很快他那个帖子就沉了，我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真去买，反正两个月后再看到他的直播间，订阅数停在三千多，但在线人数基本就是个位数，他本人也不太爱说话，播一阵子就下了，再后来那个号就没再播过，我总觉得，他那一次提问,可能就是个分岔路。

那个我提到的身边人，叫他小A，小A是我打游戏认识的，技术不错，玩的是那种团队竞技游戏，枪法准，意识也好，就是性格闷，不擅长找话题，他开播三个月，订阅才攒了八百多，有一天他脑子没转过来，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找了一个号称“真人粉不掉”的卖家，花三百块买了二万订阅，当时他算盘打得挺好，订阅高了，平台会不会给更多推荐？观众进来看到一个几千几万名订阅的主播，是不是觉得这人挺牛，就愿意留下来看两眼？他想得很美,结果第一天晚上就出了岔子。

买完后的十分钟，他后台的订阅数从八百涨到了两万零八，他激动得差点截图发朋友圈，但冷静下来再看直播间的在线人数，还是那七八个人，弹幕还是几条老粉发的“6”，那些新订阅的头像全是灰的，昵称是一串乱码，点进去，什么都没有，他安慰自己说，可能晚点会来，可等到下播，那两万个订阅一个都没有发过弹幕，他给我吐槽：“我这直播间是哪路神仙路过吗？两万人同时关注，然后一句话不说就走？”我笑了,但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。

更离谱的是第二天早上，他醒来一看订阅，掉了一万二，买来的号有一部分被平台系统清掉了，剩下那八千个虽然还在，但也是死气沉沉，他找卖家理论，人家扔给他一句话：“数据有波动正常，你要想稳定，得加钱续费。”小A这才明白，这玩意儿是一次性买卖，你花钱买的只是一阵子的“数字幻觉”，你想让它一直维持，就得一直投钱，他不想再扔钱，就硬着头皮播,可更麻烦的事在后头。

大概过了一周，他的直播推荐突然就没了，原本他还能在《射击游戏》分类的第七八页被刷到，那之后直接像沉了底，只有老粉能从关注列表里进来，他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去贴吧找帖子，才看到有人提到，虎牙会定期清理虚假订阅，不干净的数据会影响账号权重，小A特别后悔，但他没法解释，他找了客服，客服给的标准回复是“请确保账号数据来源正常”，然后就没下文了，他跟我说，那一刻感觉自己像吃了只苍蝇,恶心但吐不出来。

这件事给了我特别深的印象，后来我混的圈子里，好几个人都试过买订阅，结局几乎一样，只是惨的程度不同，有个姑娘做唱歌主播，买了两万订阅，倒是没被清理，但她的粉丝数里一大半是僵尸粉，每次开播在线人数却只有几十，有一天来了个路人大哥，一进来就说：“你这粉丝数比观看人数高这么多，是不是买过？”姑娘脸皮薄，当场下播了，还有个哥们儿买得更多，五万订阅，结果他直播时喜欢跟观众对线，有次跟人吵架，对方查了一下他的订阅涨幅，发现一天涨了四万，直接在公屏刷屏“买订阅的实锤了”，从此他多了个外号，叫“五万哥”，每次进他直播间都有人阴阳怪气，他受不了,最后换了号重新播。

这些故事听起来好笑，但放在当事人身上，全是实打实的代价，我琢磨了一阵子,把买订阅的后果大致归拢了一下。

第一，钱打了水漂，几百几千块钱花了，得到的只是一串数字，这串数字既不能帮你抽成，也不会跟你有任何互动，你可能会说，那至少面子上好看了，问题是，面子是假的，就像穿了一件充气的西装，一碰就瘪，而且现在很多人买订阅都是小几百小几百地花，看着不多，里外里加起来，都够升级一套直播设备了，我认识一个主播，前前后后花了两千多买订阅，最后他那些订阅被清了，他算了一笔账，两千多块钱要是买荧光棒搞粉丝团活动,说不定真能留下几十个死粉。

第二，破坏了账号的健康状态，这个特别关键，虎牙的推荐机制是看多项数据的，订阅是其中一项，但不是唯一一项，如果你的订阅数量跟你的观看、弹幕、送礼数据完全不匹配，系统会判定这个账号数据异常，异常是什么意思？就是你的推荐会被压低，甚至被清零，你本来还能吃到一点点自然流量，买完之后连那点都没了，这不是我瞎编，小A就是活例子，我后来也专门问过一些懂行的人，他们说平台后台有一套算法，专门盯订阅的短时间暴涨，哪怕是分批次涨，只要涨的曲线不符合正常逻辑，比如从五百涨到五千只用了半小时，就会被标记，标记之后不一定马上处理，但你的账号就是在“观察期”里了，观察期内，你的各项数据可能都会被人工审核一遍，审核那些东西费时费力,最后多半没有准确通知。

第三，容易被人看出来，现在观众都很精，特别是虎牙的老用户，他们看一眼粉丝数和观看人数的比例，再看一眼粉丝的增长曲线，心里就有数了，你辛辛苦苦立的人设，可能因为一次买数据就塌了，主播圈子里最怕什么？不是技术差，是信誉没了，信誉没了，你说什么都没人信，你技术好，人家说你是买的；你聊天有趣，人家说你也是买的,这就是买订阅的后遗症。

第四，心理上会越来越依赖，很多主播买了第一次就想买第二次，因为真实数据没跟上，订阅数一旦停止增长就会掉，为了维持那个虚高的数字，只能继续买，到最后，你每天打开后台的第一件事不是想内容，而是看订阅涨了没有，再决定要不要再下一单，这不是做直播，这是玩数字游戏，而且你注定是输家，我还见过一个更极端的，他为了不让订阅掉，每天定时买一点，像打卡一样，最后银行卡刷爆了才停手，停手之后，订阅一路跌回原形，他那段时间整个人都蔫了,说自己做直播做得像做了一场梦。

有人可能会问，那平台到底管不管？管，但不是你想的那种管，平台不会因为你买了一次就马上封你号，那样动静太大，而且主播数量多，他们更倾向于用一种“无声处理”的方式，比如把你的数据在后台标记一下，减少你的曝光；或者是在你申请某些活动资格时，审核不通过；又或者在你想要提现或者结算收益时，以“数据异常”为由延迟打款，这些手段比直接封号更让人难受，因为你没法申诉，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，只能干瞪眼，小A那次是推荐被降，他后来尝试做一个系列的视频攻略，内容做得不错，但播放量一直上不去，他怀疑跟那次买订阅有关系，可又拿不出证据，这种悬在头上的不确定性,比任何惩罚都折磨人。

再说回买订阅本身，你可能看过那些卖订阅的广告，说得天花乱坠：真人粉、稳定不掉、安全无痕，其实都是话术，真正的真人粉，谁会因为几毛钱去关注一个不认识的直播间？那些所谓的“真人粉”，要么是机器人，要么是点赞关注赚钱的兼职党，他们关注你之后很快就取关，或者永远不打开你的直播，你花一百块买一万个关注，看起来便宜，但这一万个关注里有九千九百个都是垃圾，而这一万垃圾数据会在后台污染你的粉丝画像，虎牙给你推荐人的时候，是根据你的粉丝类型来判断的，你的粉丝全是沉默号，系统就会认为你的内容没有吸引力，不再给你推新用户，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买了订阅之后,直播反而越做越淡。

我还见过一种更隐蔽的后果，就是被同行搞，你买了订阅，数据虚高，可能会吸引一些同类主播的注意，他们不会直接拆穿你，而是暗暗观察你的数据，然后买一波比你更多的订阅，把你自己卷进一个无底洞，我认识一个打和平精英的主播，本来技术不错，就是订阅上不去，有人让他买，他买了，结果对面另一个主播买了更多，他为了不被比下去又继续买，最后两人拼了一个月，光买订阅花了近万块，订阅数看着都到了十几万，但两边直播间里都只有几十个活人，后来两个人私下聊起来才发现，都被同一个卖数据的给坑了，你说这叫什么事？本来是同行,愣是被一个卖僵尸粉的人拉进了同一个泥坑。

我还见过一种更让人哭笑不得的事，有个主播买订阅的时候，卖家给了他一批“高级真人号”，说这些号会定期上线，还能发弹幕，结果他开播的时候，确实有几个这样“真人号”进了直播间，但发的是广告，什么“加微信领皮肤”之类，他吓得赶紧把人踢了，可踢完发现自己的订阅又掉了几个，后来他才懂，那些所谓的真人号，全是黑号，被很多平台拉黑的，这种号关注你，不但不会带来任何好处，还会让平台觉得你的直播间聚集了垃圾账号,反而对你更不友好。

再说点实在的，买订阅的钱，你拿去买点别的，效果完全不一样，比如改一改直播设备和背景，弄一套不错的声卡和灯光，或者花钱在直播间搞个抽奖活动，哪怕只是给自己买几件好看的衣服，都能让观众有一点新鲜感，我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，刚开始没人看，我没买订阅，而是把钱花在了电脑配置上，又学了一下剪辑，把直播的精彩片段剪出来发短视频，虽然涨得慢，但每一个新订阅都是因为看了我的视频或者喜欢我直播才点的，他们会在弹幕里和我聊天，会在我下播后发私信问问题，这种真实的感觉，不是几万僵尸粉能给你的，可能有人觉得我在说教，但这是实话，你花一百块买一万订阅，这一百块换来的只是你自欺欺人的一瞬间，你花一百块给自己买个小礼物在直播间抽奖，来的观众至少有几十个是活的，他们会在弹幕里刷“谢谢老板”,那种热闹是真的。

其实订阅这个东西，在虎牙的生态里，更多是一种“关注”的标记，它不像礼物那样有金钱价值，也不像弹幕那样有即时互动，它的意义在于，让主播知道有多少人愿意持续来看你，一个真实订阅，代表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，他可能今天没来看，但明天会来，买来的订阅呢？它就像贴在墙上的一张纸，看上去有厚度，但风吹一下就掉了，你拿它去跟平台谈合作，平台不认；拿它去跟品牌方谈广告，人家也不认，因为在懂行的人眼里，真正值钱的是那些能在直播间里长时间停留、会发言、会为你刷点小礼物的核心观众。

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，就是买订阅会影响你对自己的判断，你看着后台那个漂亮的数字，会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有粉丝基础的主播了，然后就开始飘，不认真准备内容，不研究直播技巧，觉得随便播播都行，等哪一天平台清理僵尸粉，你的订阅从十万跌回三千，那种落差感直接能把人打崩，我听说过一个主播，买了不少，后来有一天起来发现掉了一大半，竟然哭了一场，说再也不播了，他其实内容还不错，就是被那个虚高的数字给毁了，如果从一开始就慢慢攒真实粉丝,他可能早就做起来了。

那有没有买了订阅之后什么事都没有的？我觉得可能有，但那是极小概率，而且就算暂时没出事，你每天看着那个假数字，心里知道它是假的，那种心虚的感觉也不好受，我有个朋友的朋友，是个小主播，他买过几次，他说每次有人夸他订阅多的时候，他都会下意识地岔开话题，就怕别人追问他“怎么涨这么快”，这种心理负担，比少几个订阅还累人，他还说，有时候半夜睡不着，会翻自己的粉丝列表，发现全是空白头像，感觉自己像个骗子，后来他实在受不了,直接注销了那个号。

所以你说虎牙买订阅有什么后果？短期看，是花钱买了个心理安慰，但这个安慰是有保质期的，而且保质期很短，长期看，你会失去账号的信任度，失去平台的推荐，失去观众的口碑，甚至失去自己继续做下去的信心，这些后果叠加起来，比直接封号还难受，因为封号是瞬间的，而数据异常带来的影响是绵绵不断的，你可能会被限流、被限制提现、被取消活动资格，但你不知道具体是哪天开始的，也不知道会不会结束,只好在怀疑和焦虑中慢慢熬。

我也见过有人反着来，就是不买订阅，踏踏实实做内容，做了三年才到一万粉，但每个粉都是真心的，他开播的时候，在线人数有时候能到几百，弹幕刷得飞快，偶尔还能上一次小推荐，他的订阅数和在线人数的比例健康得让人羡慕，有人问他怎么做到，他就说了四个字：“别买假的。”我觉得这四个字,比任何长篇大论都好使。

写到这里，我想起小A前几天跟我说的话，他说他后来换了个号重新开始，这回学乖了，每天开播前花半小时想个话题，下播后剪一段视频发出去，虽然还是慢，但已经攒了两千多真实订阅，而且每一个都认识他，会主动跟他打招呼，他说：“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脑热。”我回他：“你不走那一步，也不会有现在的明白。”

最后我想说的是，如果你正在纠结要不要买订阅，那你就想一想：你开直播的初衷是什么？是喜欢跟人分享快乐，还是想赚点零花钱？不管哪种，都需要真真实实的人来支撑，数字能骗别人，骗不了自己，与其买一堆虚的，不如先把自己的内容做好，哪怕只有一个观众，他愿意留下来听你说话，那也比一万个不说话的账号来得踏实,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