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，我窝在出租屋的床上刷快手，看了两个小时，越看越气，那些随便拍个做饭、带娃、拆快递的视频，动辄上千条评论，好几万赞，而我花了一下午剪的卡点视频，播放量卡在35，一个晚上过去，变成36，我气得把手机摔到枕头上，然后又捡起来，打开百度搜索框，一个字一个字敲进去："快手怎么涨粉"。

搜出来的结果里，混着好几个写着"极速涨粉""全网低价""秒到账"的链接，我以前对这类东西挺排斥的，但那天晚上心里赌气，想着不就是几十块钱么，试一下能怎样，我点进去第一个网站，页面做得比我想象中精致，蓝色的背景，金色的皇冠标志，正中央写着"专业快手营销平台"，往下拉，有不同价位的套餐：9.9元1000粉，19.9元3000粉，29.9元5000粉加1000浏览，最底下还滚动着一行消息："用户A刚刚购买了至尊套餐""用户B刚刚续费了年度会员"，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些消息八成是假的，但当时就是觉得这网站特别热闹,特别靠谱。

我选了9块9的套餐，扫码付款，输入自己的快手ID，还没来得及喝口水，手机就震了，快手弹了条通知：你的粉丝数已达到1182，我点开一看，果然，粉丝数从182跳到了1182，涨了一千个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，好像自己真要火了，可我点开粉丝列表，顿时傻了眼，那一千个粉丝，九成以上是没头像没昵称的纯白号，剩下的是头像是一朵花或者一只狗，名字全是"用户12345"这种格式，我去找客服，客服发来一段语音，声音很甜：亲，新粉丝都是批量导入的，系统需要时间更新资料,您过两天再看看。

我信了，两天后再看，确实有一部分白号换上了风景照，但依然没有一个点过头像，没有一个发过视频，更没有一个给我点赞评论，我的新视频发出去，播放量还是在30到50之间徘徊，我有点急，又去找客服，客服这次换了一副口气，说我的视频内容没有吸引力，建议我搭配购买他们的"智能播放"套餐，可以帮忙把视频推到更多人面前，我那时候就不该信，但鬼使神差地又付了128块,买了个5000播放量。

买了之后的一个小时里，播放量确实慢慢涨了，从36涨到540，再到1200，我挺高兴，可点开评论一看，只有2条，一条是我自己发的"加油"，另一条是陌生人发的"广告"，两条彩色的弹幕都没有，更别提什么互动，播放量是上去了，可完播率低得吓人，我后来才知道，那所谓的播放量，其实是网站用别的手机号批量打开你的视频，点进去两秒就划走，平台一看这完播率，直接判定我的视频不受欢迎，反而压低了推荐,这真是我没想到的。

那之后的一个多月，我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，每天晚上忍不住打开那个网站，看看有没有新上架的"福利"，有一次赶上他们做活动，充值满300送1000粉，我又心动了，充了288，买了一个"8000粉+5000播放+50条精评"的豪华包，精评倒是来了，五十条，整整齐齐，全是"哇塞""666""学到了""楼主好人"，每条字数不超过六个，间隔时间一模一样，一看就是机器生成的，但我还是自欺欺人地想着,至少看起来热闹了。

结果发了新视频，播放量一会儿几百，一会儿个位数，连我朋友在关注列表里都刷不到我的动态，我开始四处打听，有个玩快手很多年的哥们跟我说，他之前也刷过粉，后来账号被限流，认倒霉了，他劝我趁早停手，说刷过粉的账号会被平台打上一个标签，以后不管发什么内容，推荐都弱一大截，我不信，觉得自己的号没那么倒霉，直到有一天，我发了一条自认为拍得特好的视频，剪了两个小时，配乐踩点，转场丝滑，发出去后，刷新，播放量0，再刷新，还是0，然后系统弹了一条通知：您的视频仅自己可见，理由写的是"内容不适合公开"，但我知道，那条视频明明正常得不能再正常，就是那天，我终于承认,账号被我折腾坏了。

现在三个月过去了，我的账号粉丝数从最高的一万二，慢慢掉到了两千多，每天睡醒都能看到数字在缩水，那些买来的号陆续被封的封、注销的注销，两千多个粉丝里，估计没有几个是真的，我发一条新视频，偶尔会冒出几个赞，点进去一看，还是当初那批机器号，我的账号，说白了就是一个空壳，一堆数字撑起的面子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
我把这段经历写出来，不是想教育谁，就是纯粹给那些站在刷粉网站门口，正犹豫着要不要迈进去的人看个例子，那些网站卖的从来不是粉丝，是一串随手就能生成的数字，它们不关心你的作品，不关心你的努力，只关心你口袋里的钱，你用真金白银去买虚假的热闹，最后得到的不过是一个被过度消耗后失去了推荐功能的账号，我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，每次打开快手，看着那个粉丝数不小的空壳账号，就想起自己那三个月的蠢样，我已经开了新号，从零开始，虽然涨粉慢得让人心慌，但至少每一个关注我的人，都是真的喜欢我的内容,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