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2021年决定认真做B站的，那时候刚毕业，工作不忙，晚上有大把时间，我看别人拍个ASMR、做点鬼畜都能火，觉得自己也行，于是我买了台入门相机，学着剪片子，一开始什么都拍，电影解说、户外跑、开箱，甚至试过直播吃饭，折腾了半年，粉丝才两百多，播放量最高的一期视频，也才三千出头，每天打开创作中心，看着那几根数据线趴着不动，心里那个急啊，就在这时候，一个有粉丝的UP主朋友半开玩笑地跟我说：“要不你去买个粉？现在很多人这么干。”我当时还嘴硬，说“那多没意思”，但说实话,这句话像钉子一样扎进去了。

我花了一个星期犹豫，反复想，买粉算什么？算造假吗？可是我又没偷没抢，就是买点“关注”而已，平台会管吗？那些大V是不是也买过？就这样，我在一个半夜，打开了淘宝，搜索“B站粉丝”，好家伙，跳出来一堆店铺，什么“B站粉丝老号加真粉”、“包活包赞包播放”，价格从几块钱到几百块都有，销量最好的月销几千单，底下评论全是“到货快”“稳定不掉”，我挑了一家销量中等的，花了38块钱，下单了500个粉丝，商家发来一个链接，让我填写B站UID和昵称,说24小时之内完工。

第二天早上一睁眼，我打开B站，揉了揉眼睛——粉丝数从208变成了708，那感觉怎么说呢，心跳加速了零点几秒，然后恢复正常，我看到粉丝列表里多了一串头像，大部分是默认的，名字是“数字+字母”这种乱码，有的甚至没有签名，我顺手点进一个，对方的主页空空荡荡，粉丝0，关注0，动态0，就像个刚注册的号，但注册时间却是一年前，这不就是“活死人”吗？我发的视频底下，依然只有一两条评论，还是朋友留的,那些新粉丝连个赞都没给我点。

按理说，这时候我就该收手了，但人的贪心，就像打开了一罐可乐，泡沫涌出来，你总想再喝一口，我又找了一家卖“高质量真人粉”的店，专门问了客服，客服说他们家的粉是真人注册，有头像有昵称，偶尔会刷动态，还会随机点赞，价格贵不少，1000粉要220块，我咬了咬牙，买了2000粉，加上之前的五百和原来的两百，我的粉丝数直接冲到了2700多，那几天，我确实看到有几个新粉丝给我点了赞，甚至还有人发了一句“路过”，我满心欢喜，觉得这就是真的了，但后来我发现，这几个“真人”全都是同一时间关注我，而且关注列表里有几百个UP主,明显是批量操作。

为了测试这些粉丝到底活不活，我发了一条动态，说“抽个转发送10块钱红包”，按理说，两千多个粉丝，就算只有1%参与，也该有二十多个人回复，然而那条动态发了三天，只有两个亲朋友回复，其中一个还是我小号，我彻底无语了，这些粉丝就像一群透明人，占据着我的粉丝列表,却从不发出任何声音。

更让我头疼的是，粉丝数还在掉，买了大概两周后，700多变成了680，2000多变成了1930，我赶紧找客服，客服说“我们提供掉粉补粉服务，你不用担心”，果然第二天又补回原数，但过几天又掉，再补，这样来来回回，我烦透了，有一次，我催客服补粉，客服说“亲，您得注意一下更新频率啊，老不更新，粉丝会跑的”，我说我每周都发，怎么还跑？客服就不说话了，后来我才懂，那些“粉号”被平台清了一批，或者商家自己把资源调走了,他们根本不管你的内容。

尽管如此，我的粉丝数还是慢慢涨起来了，因为我又买了两次便宜的“僵尸粉”，凑到了一万出头，为什么要凑一万？因为B站的创作激励计划里，虽然没明确要求粉丝数，但大家流传下来，好像过了万粉才有“排面”，也会解锁一些合作渠道，我那时候魔怔了，觉得只要粉丝数上去，一切都好说，结果呢？我的视频播放量还是几百，偶尔上一千，但完播率惨不忍睹，后台显示，我的很多粉丝从不观看我的视频，连点开都没有，这导致系统一度认为我的内容质量差，推荐量反而下降了，我对比过买粉前后同期视频的数据：买粉前，一条视频能获得大概1000次推荐曝光；买粉后，有时候只有300多，我不知道是不是巧合，但时间线摆在那里,很难不让人多想。

还有一次，我在创作中心看到一条提醒，说我的账户存在“非正常关注行为”，让我注意，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去查，发现原来B站有风控系统，会监测不正常的粉丝增长，虽然当时没有处罚我，但账号被打了标，我后来在一个论坛里看到，有些UP主因为买粉被关了“充电”功能，甚至被限流，我没被限流,但总觉得有一把剑悬在头上。

我也查过B站的社区规则，里面确实有白纸黑字，说不能通过买粉来影响数据，但规则是死的，执行起来有弹性，有大量账号买粉，照样活得好好的，可这并不代表没有风险，我认识的一个UP主，就因为买粉被禁言了一周，理由好像是“账号异常”,所以别抱有侥幸心理。

为了让这些“粉丝”显得正常一点，我每天还会假装发一些投票、问答，希望他们能互动，结果根本没有回应，我甚至尝试过给几个粉丝发私信，说“感谢关注”，要么石沉大海，要么自动回复，后来我在网上找到一种“批量注册B站账号”的工具，几百块钱一套，可以自动生成昵称、头像，甚至模拟观看操作，我才明白，我买的那些“真人粉”，很可能就是这种工具批量生成的，他们的存在,纯粹是为了满足像我这样爱慕虚荣的人。

说实话，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变得很拧巴，我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好，但又舍不得把粉丝数降下去，有一次，一个甲方找到我，想投广告，问我粉丝多少，我说一万多，对方要求看后台真实数据，我发过去之后，对方说“你的平均播放量才两三百，互动率太低，这粉丝含金量不行啊”，然后就没下文了，那一瞬间，我觉得特别丢人，买来的粉丝，不仅没有帮我赚钱,反而让我失去了一个机会。

又过了一个月，我下定决心，不再买粉了，我开始删掉一些明显的僵尸粉，但B站没有一键移除粉丝的功能，我只能手动拉黑，拉黑一个，粉丝数减一个，太累了，拉黑了大概五百个，我就放弃了，后来我干脆把心思全放在内容上，我剪视频的技术本来就不差，之前是太焦虑，总想走捷径，我静下心来琢磨选题，研究别人怎么构图、怎么配乐、怎么设置悬念，那段时间，我每个月更新四条视频，每条都用心做，慢慢地，我的播放量开始回升，从两三百涨到一千多，再到五千多，评论区也有了真实的留言，有人夸，有人提建议，粉丝数也在涨，虽然涨得很慢，一个月也就一两百,但每一个都是因为我视频来的。

现在我的账号粉丝数是五千多，比我买的巅峰一万少了一半，但我反而踏实了，因为我知道，这五千人里，没有人是“透明人”，他们可能不会每条视频都看，但一旦点开，就会留下痕迹，我也不再羡慕那些一夜之间涨粉几十万的人，因为我知道，真正持久的东西,永远不是靠钱撬动的。

其实后来我也想过，如果当初没有买粉，我的账号现在会怎样？我想，可能会比现在更好，因为我没有浪费那笔钱，也没有经历那段内疚和焦虑，但人生没有如果，我现在能做的，就是把这个经验写下来，让看到的人别重复我的错误，慢就是快，你在夜里偷偷打开淘宝的手，和第二天看着虚假数据发呆的眼，都记录了你曾经的不自信，可这些不自信，不应该靠买粉来治愈,而应该靠一支一支视频的打磨来消除。

如果你正在犹豫要不要买粉，我只想对你说：别买，那几百块钱，你拿去给朋友点杯奶茶，或者给自己买个会员，都比扔给卖粉的强，你真的以为买了粉就能得到关注？错了，你只会得到一个虚假的繁荣，和一份长久的空虚，平台比你想象中聪明，观众也是，你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好好做内容，让那些本来不属于你的人，一个接一个地,走到你身边来。

好了，这就是我的故事，有点啰嗦，但全是实话，希望你看完,能少走一点弯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