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一段时间,B站上关于点赞数的讨论多了起来，我常看一位数码区up主，他的视频数据一直很真实，但前阵子有个奇怪现象：一个只有几秒的测试视频，突然多了两万点赞，弹幕和评论却几乎没有，评论区里有人直接说“买量了吧”，那位up主后来发动态解释，说自己没有买，可能是系统错误，但这件事让我好奇：视频点赞到底能不能买？价格多少？效果如何？

于是我在B站搜索栏里输入了“0.1元一万赞平台B站”，果然，搜索结果显示一堆相关链接，前几条是商品推广，后面是个人博客做的“测评”文章，我点进一个域名看起来不怎么正规的网站，页面上有闪烁的动画，写着“全网最低价，0.1元一万赞，B站支持，快手抖音也有”，还配了一张点赞数增加的动态图，整个页面像是好多年前做出来的，样式陈旧，但功能完整。

我犹豫了一下,毕竟几毛钱而已，就算上当也不心疼，我决定亲自试一次，把过程记录下来，我用的测试账号是一个老号，有几年历史，但几乎不发视频，为了不打扰别人，我上传了一个随手拍的窗外风景，时长三十秒，标题就写“测试”，传完之后，视频浏览量基本是零，然后我打开了那个平台，输入视频链接，选择“B站普通点赞”，数量一万，付款金额显示0.1元，支持支付宝和微信，我选了微信，付款时跳转到微信二维码，扫了一下，付了1毛钱，页面提示“订单成功，预计2-6小时内到账”。

等待的过程比较漫长,前半小时毫无变化，我一度以为钱打了水漂，又过了一个小时，我发现视频页面的点赞数从0变成了5，每隔几分钟增长几个，因为手机有通知，我经常查看，到了两个多小时的时候，点赞数突破了一千，增长并不规律，有时候突然跳几十，有时候停十来分钟，我注意到这些点赞的来源账号几乎全是小号，点开几个账号的主页，发现注册时间集中在最近一两个月，头像空白，签名也是空的，它们给很多视频都点了赞，但从不投币，也不发评论。

到六个小时左右,点赞数停止在9999，差一个到一万，又等了大约二十分钟，才变成10000，我截了图，当时视频的播放量还是只有200多，但点赞数是一万，这形成了非常强烈的反差，如果你看到一只视频播放量只有几百，点赞却上万，第一感觉肯定是不正常，B站用户对这种数据极其敏感，因为正常视频的点赞率通常在百分之几到百分之十，我这个“点赞率”接近5000%，明显是人为的。

第二天早上,我打开后台，发现点赞数一夜之间掉到了9800左右，掉了约两百个，这可能是有些账号被系统封了，或者平台自行撤回了部分点赞，到了第三天，数字掉到9200，第四天，掉到8500，一周后只剩下约6000，半个月后，基本稳定在4000多，这个掉赞的过程说明，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点赞并不是“永久”的，很多账号会被系统清理，那些看起来光鲜的数字，其实是空中楼阁。

我为了对照,又用另一个小号上传了相同的视频，这次购买的是“1元一万赞”快速档，付款后不到两分钟，点赞数直接跳满一万，但更糟糕的是，十小时后，我的视频收到一条系统通知，说该视频“因数据异常被锁定为仅自己可见”，我点开一看，视频还在后台，前台的链接已经404了，这个结果让我意识到，平台的处理机制可能有时差，你买的赞到账很快，但被系统识别后，处罚也来得很快，我那0.1元的普通档反而没有触发锁定，可能是因为到账速度慢，更像自然增长？也可能是运气好，但1元档的快速操作太明显，直接触发了风控。

我试图联系那个平台的客服,想了解一下“售后政策”，网页上的客服窗口弹出了一个自动回复：“亲，我们只负责代点赞，不干预视频的推荐和审核，如果出现掉赞，建议持续下单补量。”我追问为什么视频被锁定，有没有补偿，对方没有反应，过了一会儿，窗口关闭了，我又找到平台页面上的一个QQ群，申请加入，但被拒绝了，看来这种平台并不想和用户有太多沟通。

在等赞和掉赞的过程中,我慢慢了解到一些背后的逻辑，为什么能做到0.1元一万赞？这些点赞不是真人点的，而是程序控制的，平台拥有一个庞大的“账号池”，里面可能有几万甚至几十万个B站账号，这些账号通过脚本自动运行，接收到订单后，脚本会模拟真人行为，访问视频链接，然后点击点赞按钮，由于整个过程不需要人工干预，唯一的成本是电费和服务器租用费，对一个运营者来说，同时运行几千个脚本，一天能处理几百万个点赞，分摊到每个赞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计，所以0.1元一万赞这个价格，看起来低，实际上仍有利润。

这些平台并不指望靠卖赞赚钱,他们更关心的是“用户资产”，当你下单时，你会留下手机号、微信号、视频链接等信息，平台把这些信息收集起来，打包卖给做黑灰产的人，或者推荐你加入所谓的“代理项目”，我在付款后，曾经收到一条短信，内容是“恭喜你，您已获得某工作室兼职机会，日入百元”，这显然是关联推荐，还有更隐蔽的，有些平台在你下单后，给你发送一个“抽奖链接”，点进去让你填写身份证号、银行卡号，那才是真正的风险所在，不过我没有点。

那0.1元一万赞在B站到底有没有用？从数据上看，它没有给我的视频带来额外播放量，在点赞增长期间，播放量从200缓慢涨到300，可能只是我自己频繁刷新造成的，新粉丝一个都没有增加，评论和弹幕依然是零，也就是说，这10000个赞完全是孤立的，没有触发任何推荐，这是因为B站的推荐算法更看重“完播率”和“互动率”的平衡，一个视频如果点赞数极高，但其他指标长期偏低，系统会把它判定为“异常内容”，反而不予推荐，甚至有传言说，异常数据会导致账号的整体权重下降。

我还跟一个做自媒体的朋友聊了这件事,他说他见过很多新人，一开始为了冲好看的数据，去网上买几百块钱的播放量和点赞，结果视频看起来热热闹闹，实际上都是假数据，等到真要接广告时，品牌方会用第三方工具检查数据，发现造假，合作就黄了，更惨的是，有些人买上瘾了，一旦停止买量，自然播放量掉落到原来的十分之一，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平台的信任，我这位朋友还举了一个例子：某位up主一个视频有几十万播放，但后台的创作者收益只有几十块钱，这显然不合理，后来那些播放全被清理，账号也受到了限制。

也不是所有买赞的人都会遇到问题,有些人的目的是“虚荣”，比如朋友之间比数据，或者发朋友圈截图，花1毛钱让自己看起来有几万赞，心理上得到满足，还有些人可能是为了应付任务，例如参加某个活动要求点赞数达到多少，时间不够，就花钱买，这种情况下，只要不贪心，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，但问题在于，你永远不知道平台会怎么处理，B站的风控系统一直在升级，从以前只查IP，到现在能识别设备指纹、行为轨迹，你买的那些赞，随时可能变成一颗定时炸弹。

我在网上搜索发现,原来“0.1元一万赞”这种价格在几年前就有了，最早的刷量市场主要针对淘宝、微博，后来扩展到抖音、B站，有的平台为了抢客户，甚至打出“0.01元一万赞”的广告，相当于白送，这背后是极低的物料成本，以及巨大的信息不对称，很多用户并不了解B站算法，以为点赞多了就能火，于是被这些低价宣传吸引，就像看到“免费领鸡蛋”一样，然后一步步落入推销的圈套，这里不是说什么“圈套”，而是说一种商业模式。

从社区文化的角度来说,点赞是用户表达喜欢的方式，本质上是一种信任凭证，如果这种凭证可以用几毛钱买到，那么整个社区的信任基础就会松动，B站官方鼓励观众“一键三连”，正是希望用户用自己的行为推荐优质内容，但买赞的行为，相当于直接在数据上造假，破坏了这种机制，作为普通观众，看到大量虚假点赞的视频，就会降低对平台的信任感，B站才会持续投入技术力量去清理这些数据。

我还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：在那些卖赞的平台上，B站的点赞价格通常比抖音和快手低，抖音的1万赞至少要几块钱，而B站却能做到1毛钱，原因可能是B站的点赞功能相对边缘，很多观众只看不发，主流观点认为，B站最核心的数据是投币和收藏，点赞的价值被低估了，所以刷量平台往往把点赞作为低价引流产品，吸引用户下单后，再推荐“投币服务”和“收藏服务”，我查了一下，B站投币的价格大概是1000币几十元，比点赞贵得多，说明商家也知道，关键指标是更贵的。

我其实还试过一次“0.1元一万赞”之后，又花两块钱买过5000个播放量，播放量的增长方式与点赞完全不同：它会直接从0涨到几千，但同时推荐量几乎没有变化，后来播放量也掉了一些，但没有点赞掉得多，从后台看，那5000播放的时长分布很怪异，大多数是0秒跳出，说明是脚本直接开了视频就退，这样的播放量非但不能提高权重，反而拉低了完播率，让系统觉得我的视频没人愿意看，我这才明白，为什么有些up主说“刷量刷多了，号就废了”，这里的“废”，是指整体的自然推荐大幅下降。

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,那些平台在下单时需要你输入B站的视频链接，这个链接本身就携带了账号信息，平台可能会把链接和你的付款信息关联起来，形成一份“数据画像”，他们会知道“这个人愿意为数据花钱”，然后把你标记为“高价值客户”，我加过的那次微信客服（为了问退款），之后几天里，微信不断收到各类陌生好友申请，备注都是“刷量”“涨粉”“代运营”之类的，朋友圈也被一些广告刷屏，这让我感到不太舒服，但也证明了他们确实在引流。

有人可能会问,B站官方难道不管吗？其实管得很严，我有一次看到某个知名up主在直播时，弹幕里有人提到“买赞”，他笑着说：“你们别瞎说，我这么点粉丝买不起。”然后他解释道，B站的风控系统能够识别出异常点赞，比如短时间内的大量点赞、来自同一IP段的点赞、小号的点赞等，一旦被标记，不仅这些点赞会被清除，视频还会被限流，甚至整个账号的推荐权重都会降低，为了验证这一点，我特意在B站的知识区搜索了相关官方说明，有一篇专栏文章提到，B站拥有“反作弊系统”，会定期清理虚假数据，并对恶意刷量的账号采取“封禁处理”，那些低价平台的行为其实是一直在被对抗的，这也是为什么你买来的赞会掉。

我想从另一个角度谈谈“0.1元一万赞”这个现象背后的用户心理，在B站，粉丝数、播放量、点赞数已经成了衡量一个up主价值的标尺，很多新人看到别人几百万播放，自己却只有两位数，难免焦虑，于是他们病急乱投医，想通过最短的时间把数据拉上去，但这种做法不会带来真实的成长，我见过一些up主，刚发第一个视频就买了几千赞，结果评论区全是讽刺，反而沉下心做内容的人，虽然没有爆款，但粉丝粘性很好，就好比一个小店，门口排着很多假顾客，真正想买东西的人反而会绕道走。

写到这儿,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玩QQ空间时，也流行过“刷黄钻”“刷人气”，当时的各种“刷币”网站，原理和现在一样，只是从QQ空间换到了B站，人性没有变，总想走捷径，可是，B站很多顶级up主的成功，靠的是长期积累和独特创意，而不是刷出来的数据，也许，那些卖赞平台正是利用了人性的弱点，才把生意做得长久。

从下单那天起,我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记下视频的点赞数，第一天中午，刚刚到货时是10000，第二天早上，变成9823，第三天，9610，第四天，9044，第五天，8712，第六天，8200，第七天，7630，第八天，7145，第九天，6810，第十天，6502，第十一天，6215，第十二天，5950，半个月后，大约4800，一个月后，数字固定在4100左右，让我意外的是，那些剩余点赞并不是一直存在，而是过几天又会掉几个，可能是因为有些账号虽然当时没被清理，后来还是因为异常行为被封了，这个过程中，我的视频播放量一直维持在三百上下，偶尔来几个自然观众，可能是从外部搜索引擎进来的，他们大概会奇怪，为什么这个视频有四千多赞却只有这么点播放？于是也会好奇地点进来，但看完后也什么都不留下，这让我觉得，虚假数据不仅骗别人，也会误导那些真正想看内容的人。

这让我想到一个常见的说法：在B站，如果一个视频的点赞数高于播放量的百分之五十，那就很可疑，观众看完视频后，心情愉悦才会点赞，点不点赞取决于内容质量，而不是一个按钮，我的这个实验品，点赞率远超正常范围，任何熟悉B站的用户看到都会觉得荒谬，如果是一个粉丝量很大的up主买了这种赞，很快就会被识破，反过来，新人买了这种赞，则会让自己陷入更尴尬的境地。

我还对比了不同平台的报价,除了那家0.1元的，我还找到一些“0.1元一万赞”但是需要“先加客服微信领取优惠券”的页面，页面上写着“下单满10元送5000播放量”，这种花招很明显，就是要你多买，而更常见的是，你下单后，客服会告诉你“普通号无法完成订单，请付费升级为极速号”，其实就是变相加价，我因为没有升级，所以被分配到了最慢的队列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的到货花了6个小时，那些“秒到”的服务，实际上需要你支付额外费用，且风险更高。

我最后想说的是,如果你只是出于好玩，花0.1元去买一万赞，那倒没什么大不了的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，但如果你想靠这个在B站上出人头地，还是趁早打消念头，因为数据可以被制造，但影响力不能，一个视频的点击量和点赞数，只是结果，不是原因，真正起作用的，是内容与观众之间的共鸣，这种共鸣，没有任何平台能卖给你。

后记：写完这篇文章后的第三天，我又刷新了一下那个测试视频，点赞数变成了4082，我顺手点开了一个曾经点赞过的账号，发现它已经被清空了所有动态，这个账号的头像依然空着，昵称是一串数字，我想，它大概已经完成了任务，被主人舍弃了，而屏幕前的你，也许正在犹豫要不要尝试，在B站这个社区里，每一次点赞都应该源于真心，你用0.1元买来的一万次点赞，抵不过一个真实观众在你视频下面写下的“谢谢”，这就是我的最后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