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晚上刷手机,屏幕亮得刺眼，我本来想关了去睡觉，结果就看到了那条广告，代刷抖音粉丝，0.1元十个，这几个字挤在一张很糙的图片上，背景是某个网红的大头照，配着一行黄色的字，价格低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少写了两个零，我那时候刚发了条视频，拍了老半天才剪完，发出去一个多小时，播放量还是两位数，心里有点堵，于是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。

说实话,我并不是真指望这十个粉丝能带来什么，纯粹是好奇，一个粉丝才一分钱，这东西到底怎么运作，我加了页面上的联系方式，对方秒通过，头像是个卡通猫，朋友圈只开了三天可见，里面什么都没有，我直接问，0.1元十个粉丝是真的吗？对方回了一个字：拍，接着发来一个链接，我点开一看，是那种一眼假的自助下单网站，页面上就一个宝贝，标题写着"抖音粉丝自助下单，单价0.1元/10个"，下面还有标着"包终身不掉"之类的字眼，我选了数量1，支付了0.1元，然后按照提示把抖音链接复制过去，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对话，对面的机器人比我更像个机器人。

付完钱后,我像等着外卖一样等着粉丝到来，五分钟不到，我刷新了一下主页，粉丝数从16变成了26，我挺意外，效率比我想象得高，可是当我挨个点开这十个新的粉丝，那种新鲜感马上没了，十个账号里有九个是灰色头像，剩下的一个头像是一张模糊的风景图，昵称全是字母和数字的随机组合，打开作品列表，干干净净，一个视频都没有，他们的关注和粉丝数也少得可怜，有的甚至是个位数，我当时就明白了，这些都是批量制造出来的空壳号。

但你知道吗,哪怕知道是假货，我半夜还是忍不住多刷了几次那个粉丝数，数字从16变成26，确实有那么一瞬间让我觉得自己的账号"进步"了，第二天早上醒来，我跟朋友说，我花一毛钱买了十个粉丝，朋友笑我钱多烧的，我却跟他分析了一大堆：这种号成本极低，人家卖你一分钱一个照样赚，你想啊，一个手机号能注册一个抖音号，批量搞一千个手机号，用脚本去注册，再模拟各种行为，可能一小时就能造出几百个这样的号，分摊下来，一个号的成本连一厘钱都不到，所以0.1元十个，人家利润依然很厚。

后来我又去搜索了类似的服务,发现价格真是没有最低只有更低，有的打着"新人体验"的旗号，0.01元就能买到1个粉丝；有的则按万为单位批发，一万个粉丝报价几块钱，我看了一圈下来，心情有点复杂，这些卖家把粉丝当成商品，明码标价，童叟无欺，你付钱，他们交货，效率比外卖还快，可问题在于，这些"货"根本不会在你的视频下面留下任何痕迹，他们就像一群沉默的观众，坐在台下，既不鼓掌也不喝倒彩，甚至压根不在台下，只是在你的观众名单上写了个假名字，你想从这上面获得什么？一个好看的数字？那这个数字迟早会被平台清理，就像我后来遇到的那样。

我原本想着,既然买了，那就看看这些粉丝会不会给我带来一点额外的推荐，结果当天下午我发了条新视频，这条视频我拍得挺认真，用的还是新学的运镜手法，发布后两个小时，播放量卡在12次，以前最差的时候也有三十多，我不知道是不是那十个粉丝的锅，但时间点确实太巧了，更可笑的是，那十个粉丝在我发完视频后的第二天就开始掉，第三天掉了两个，第五天又掉了三个，一周过去，十个里只剩四个还挂着，那四个估计也快要被平台清理了，我把这件事记在手机备忘录里，想着以后要是想靠抖音做点什么，一定别再干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，数据好看不等于账号健康，这是我在花了一毛钱之后才彻底明白的。

其实我们这个时代,太多东西都在逼着你去关注那些虚的，点赞数、粉丝数、阅读量，好像没有一个数字撑着，你就什么都不算，可实际上，这些数字背后有多少是活生生的人？又有多少是代码和脚本造出来的幻影？我花一毛钱买到的，与其说是十个粉丝，不如说是一面镜子，它照出我的焦虑，也照出那些靠贩卖焦虑赚钱的人的手段，他们把这东西做得像廉价的小糖果，让你觉得就花一点点钱，就能尝到一点甜头，可那糖果是纸做的，连味道都没有。

现在我看着那四个还没掉的粉丝,倒觉得有点好笑，如果他们真的是人，那会是什么样的人呢？可能和我一样，也是大半夜睡不着，花一毛钱想给自己买点安慰的可怜家伙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