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刷知乎的时候，总能看到那种教你做自媒体的帖子，张口就是“三个月从零到十万粉”，我心里清楚，人家有团队、有资源，普通人很难做到，但说不羡慕是假的，我自己在知乎写了几个月回答，关注者刚刚过一百，有天晚上，我打开电脑，准备查查怎么提高回答的曝光量，搜着搜着，网页角落里弹出来一条链接，上面写着“1元涨100粉”，那字体特别大，还带闪烁，我第一反应是假的，但转念一想，一块钱能干什么？买包辣条都不够，就算没有用，损失也不大,于是我就点了进去。

网站打开很快，界面非常简单，几乎没有多余的设计，顶部是一个输入框，让我输入要涨粉的账号ID或者链接，下面有各种套餐，我粗看了一眼，最便宜的就是1元100粉，往上是5元500粉，10元1200粉，还有更贵的“精准粉”、“地域粉”，我记不太清了，当时我心里想，这不就是批发市场吗？买得越多越划算？不过我还是只买了最便宜的套餐，毕竟第一次尝试,也不想花冤枉钱。

我输入了自己的知乎主页链接，然后点了一下“立即购买”，页面跳转到支付界面，支持微信和支付宝，我习惯性选了微信，扫了二维码，输密码，按指纹，支付成功，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，支付完成之后，页面显示“订单处理中，预计10-30分钟完成”，我心想，还得等？那就等吧，屏幕上还跳出一行小字，写着“请勿取消订单，否则可能无法到账”，我顺手把这个页面截了个图，毕竟一块钱也是钱，然后我就坐在电脑前,盯着屏幕发呆。

等了大约三分钟，我又刷新了一次知乎主页，发现关注者人数没有变化，又过了几分钟，再刷新，发现人数开始动了，每次增加一个或两个，间隔十几秒，那个数字就像秒表一样，一点点往上跳，看到这个场景，我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，好像自己在看一场程序自动执行的展示，到大约二十分钟的时候，数字终于停在了原来的基础上加100，我数了一下，确实是从一百零几变成了两百零几,100个粉丝到账了。

我有点兴奋，赶紧去翻粉丝列表，我是一个一个看的，第一个粉丝的ID是“xkf3729”，头像是一个风景图，个人简介里什么都没有，第二个叫“jake_007”，头像是一只猫，但那只猫一看就是很普通的网图，个人简介写着“热爱生活”，第三个，第四个，几乎都是这个套路，偶有几个带简介的，也是从别处抄来的话，人生苦短，及时行乐”，或者“愿世界温柔待你”，一看就不是自己写的，我点进他们的主页，发现他们几乎没发过想法，也没有回答过问题，只有少数几个点赞过一些热门内容，他们的关注列表也很奇怪，关注了上千个账号，但粉丝数只有个位数，很明显，这些账号不是真实用户,而是专门用来刷量的小号。

我试着给其中一个粉丝发了一条私信，想问问他是怎么找到我的，结果消息发出去，石沉大海，过了几个小时都没有回复，我又给另外几个发，也一样，我这才确信，这些就是俗称的“僵尸粉”，或者说机器人粉，他们不会给你点赞、评论，也不会因为你写了一篇文章而点开阅读，他们唯一的用途,就是让关注者人数那个数字变大一点。

第二天醒来，我打开知乎，发现关注者人数减少了，大概掉了七八个，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，又刷新一次，确实少了，到了晚上，又变成了一百九十几，第三天，还在掉，到最后，差不多稳定在原来的关注数加七十左右，也就是说，买来的粉大概有三成在不到一周内就被平台清理掉了，剩下的那些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清除，我后来去查了一下，平台对于这种异常涨粉有定期扫描，一旦识别出来就会批量移除，所以花这一块钱,最终可能只剩下个位数或几十个残留下来的ID。

我买这个粉不是为了做什么坏事，纯粹是好奇加一点虚荣心，但这件事让我想了很多，这种1元涨100粉网站到底是怎么运作的？他们不可能真的雇人去点关注，那样成本远高于一块钱，唯一的可能就是写了一个脚本，通过接口批量调用关注操作，因为现在很多平台开放了第三方登录，授权之后就能关注账号，不需要手动确认，所以他们只需要准备好大量的小号，然后让这些小号批量关注你，这些小号可能是程序自动注册的，也可能是通过购买手机号、接码平台批量生成的，成本极低,所以100粉卖1元还能有得赚。

我还注意到，网站页面底部有一个“代理招募”的链接，点进去看，上面写着“邀请好友下单，你可获得40%的佣金”，这倒是挺有意思，相当于拉人头赚差价，我算了一下，如果一个人帮我介绍十个客户，每个客户买最便宜的1元套餐，我只能得到四毛钱，但要是客户买了更贵的套餐，比如500粉8元，那我的佣金就是三块二，要是买了“直播人气包”，佣金就更多了，所以这个生意靠的不是一次卖一百粉，而是靠不断让用户升级消费，以及发展更多代理来帮他们卖，你想想，每天有多少人想做自媒体？又有多少人想着走捷径？这个市场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
这些网站的运营成本很低，域名可以买那种几块钱一年的廉价顶级后缀，xyz、.top，服务器放在国外，支付接口用第三方的，网站本身就是一个简单的静态页面，没有数据库，没有后台，只要支付成功，订单就自动推送到一个微信群里，然后由人工或者半自动工具来处理，为什么是半自动？因为涨粉需要一点时间，不可能瞬间到账，这样显得“自然”一些，也方便他们安排高峰期，我买的时候是晚上，可能下单的人少，所以二十分钟就完成了，如果是在白天，可能得等一两个小时，反正他们有各种理由，系统繁忙”、“排队中”。

那为什么明知道是僵尸粉，还有很多人去买？我分析了一下，大概有三种心理，一是像我这样的，纯粹好奇，想试试是不是真的，二是有的人需要交差，比如在公司做新媒体运营，老板要求粉丝量达到多少，不做的话不好交代，于是花点小钱充数，三是想靠这个糊弄客户，比如一些做微商的，为了让别人感觉自己很火，就买一堆粉撑场面，这三种人买完之后，往往都会发现效果不怎么样，因为粉丝是死的，阅读量是骗不了人的，你发一篇文章，如果原本没有真实读者，那么即使有一万个僵尸粉，阅读量还是只有十几个，时间一长，数据太难看,反而更尴尬。

我有个朋友做小红书，他也买过类似的涨粉服务，他买的是1000粉，花了大概十五块钱，买完之后，他的粉丝数很快涨了上来，但同时他也收到了一条系统通知，说检测到异常行为，对他进行了警告，如果继续操作，可能被降权甚至封号，他吓得赶紧停手，后来那些粉也被清掉了，他跟我说，这钱花得冤枉，不但没效果，还差点把号弄没了，所以大家如果看到“1元涨100粉”这种广告，最好别轻易尝试，不是说钱多钱少的问题，而是对账号本身的影响很大，平台对于这种刷量行为看得越来越严，一旦被判定，轻则清粉,重则限制功能。

我还想聊聊这些网站的存活周期，我当时买的时候，记下了这个网址，过了大概半个月，我再点进去，发现已经打不开了，域名不解析，页面不存在，我又搜了搜，发现还有其他类似的网站，但域名完全不一样，这说明他们可能随时换域名，因为经常被举报或者被平台封禁，所以如果你买了粉之后想找他们售后，基本是找不到人的，我试着加他们网站上的客服微信号，结果提示“该用户不存在”，由此可以推断，这种交易的售后保障为零，你花了一块钱,也不会有人在乎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为什么还是有人前赴后继地去买？我觉得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浮躁，现在做自媒体的人太多了，大家都想着快速起号，快速变现，看到别人几千几万粉丝，眼红，但真正能做起来的人，都是长期输出优质内容的，涨粉其实是一个缓慢的过程，除非你抓住某个热点，或者有平台推荐，指望通过买粉来提高权重，属于本末倒置，平台算法很聪明，它知道你买来的粉有没有活跃度，如果你的粉丝大多不互动，那么你的内容就不会被推荐，所以买粉不但没用,还会影响你的内容推荐量。

我自己在买完粉之后，发了一篇之前准备好的回答，那篇回答我花了三天时间写，内容也挺充实，结果阅读量只有二十多，比之前的平均阅读量还低，这让我很困惑，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：新增的那些僵尸粉不会打开回答，但他们的存在让平台认为我的粉丝不够活跃，从而减少了推荐的力度，也就是说，买粉反而让我的真实读者看到我回答的机会变少了，这简直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，为了那一个数字,牺牲了自然流量。

又过了几天，我发现剩下的那七十几个僵尸粉里，有几个开始点赞了，但不是给我的内容点赞，而是给一些广告贴点赞，我点进去一看，原来这些僵尸粉也有“业务”，有的会发一些兼职广告，有的会关注一些营销账号，可能是因为他们被批量控制着，除了刷粉，还可以用来做其他操作，这让我感到有点不舒服，等于你花了一块钱，让一堆不明来历的账号进入了你的关注列表，而且这些账号可能随时发布一些垃圾内容，万一他们被平台判定为垃圾账号，你作为关注者,可能也会受到牵连。

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，决定把这些僵尸粉一个个移除，移除的时候要一个一个点，有点麻烦，但总比留在列表里强，我花了大概一个多小时，才把剩下的那些清理干净，清理完之后，我长舒了一口气，我的账号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，虽然粉丝数不多，但每一个都是因为看过我的回答才关注的，我觉得这样更踏实，以后再遇到什么“1元涨100粉”的网站，我肯定不会再点了，偶尔看到别人晒出的光鲜亮丽的数据，我也会提醒自己，那只是表面,真实的内容才是根本。

这篇文章就是我的亲身经历，写出来是想给同样在搞自媒体的朋友一个参考，如果你正在考虑要不要买个初始粉丝，你可以想一想：一块钱一百粉，听起来很便宜，但实际代价是你的账号信誉和推荐权重，这个代价远比一块钱高得多，不如把这一块钱拿去买瓶水，然后安安心心写一篇对别人有用的回答，也许涨粉慢,但至少每个赞都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