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来有点丢人,但在B站搞创作的人，多多少少都动过这个念头——粉丝太少，视频没人看，怎么办？我当时在B站做游戏区UP主，剪了大概七八个月视频，粉丝数一直在三百以内，每次发完视频，播放量能过一千就算烧高香了，最气人的是，有些搬剪辑的号，随便拼个片段就有几万播放，评论区还有人夸“高产似母猪”，我辛辛苦苦做解说、找素材、卡节奏，结果没人理会，那种挫败感，没做过视频的人真没法体会。

那天晚上,我照例发了一个新视频，盯着后台看了半个小时，播放量爬得像蜗牛一样，我躺在床上刷手机，无意间进了一个QQ群，群名叫“UP主交流互助”，里面有几百人，大家平时聊的内容都是什么“今日推荐量”“互动率”“完播率”，反正就是那些玄学，突然有人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出B站粉丝，1000个55，5000个240，速度私聊。”后面还跟着几个表情，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，心里那个念头像草一样疯长，说实话，当时我真的不知道买粉丝会有什么后果，单纯觉得，粉丝数上去了，好像就离成功近了一步。

我加了那个人的微信,对方头像是一个卡通猫，说话很简短，朋友圈全是交易截图，还有很多好评，我问：“粉丝是真人吗？”他说：“保证活粉，有头像有动态，不掉粉，支持七天无理由。”我又问：“会有什么影响吗？”他说：“能有什么影响？B站又不查这个，那么多大V都买过。”我半信半疑，但架不住自己心里痒，想想三百粉丝的样子实在太寒酸，我就咬咬牙，买了2000粉，花了110块，付款方式是微信转账，对方发了一个网盘链接，里面是一个文档，让我用自己的账号登录某个网页，输入验证码，我当时有点犹豫，这看起来不太对劲，但他解释说这是他们系统要绑定账号，才能精准推送粉丝，我脑子一热，真的就照做了。

第二天早上醒来,我打开B站，粉丝数从312涨到了2315，点开粉丝列表，几百个新粉丝的名字都是那种“数字+字母”的格式，u_82492”“qwe1397”之类的，头像大部分是默认的空白或者模糊的风景照，他们一个动态都没发过，关注列表里只有我一个，我有点心凉，但转念一想，签名和账号等级都有，也许就是不爱说话那种人？我给自己找安慰。

当天下午,我特意发了一个新视频，准备迎接小爆发，结果过了两个小时，播放量才冲到两百多，弹幕一个没有，评论里有两条是骂我“买粉买傻了吧”的，我赶紧去私信那两个评论的人，问他们怎么看出我买粉的，其中一个说：“你这粉丝列表一眼假，全是僵尸号，关注别人的都没几个，而且你播放量跟粉丝数完全不成比例，不是买的是啥？”我哑口无言。

那两天我心情很糟,更惨的是，过了不到一周，我的粉丝数开始往下掉，每天掉几十个，偶尔一天掉一百多，我找卖家，卖家回复说：“正常，平台在清理长时间不活跃的号码，我们后台会补齐的。”然后让我再拍一单，可以给我补，我信了他的鬼话，又花了150块买了3000个，说是“高质量真人粉”，能存活很久，这一次确实不一样，新来的粉丝名字看起来正常多了，有叫“山有木兮”“听风吹雨”的，头像也都很漂亮，有的还有动态更新，他们关注了很多UP主，也发过自己的动态，我一度以为这回稳了。

结果呢？我发了新节目，播放量还是老样子，那些“真人粉”静静地躺在我的关注列表里，从不看我视频，从不点赞，从不投币，偶尔有人访问我的空间，然后就没然后了，我点开后台数据，发现视频的推荐量比买粉之前还要低，以前能推广到三百个首页推荐，现在只剩一百多个，更奇怪的是，我的视频点击率从百分之四点几降到了百分之一点几，我查了一些资料，才慢慢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
原来B站的推荐机制特别看重“粉丝对视频的反馈”，当一个UP主发布视频后，系统会先推给一部分粉丝，观察这些粉丝的点击率、完播率、点赞投币收藏比例，如果粉丝表现得很积极，系统就认为视频质量高，会把推荐量扩大，但我的情况是，那几千个粉丝根本不看视频，系统推给他们，他们不点，或者点了也不看完，完播率低得可怜，于是系统判定我的视频没有吸引力，推荐量自然越来越小，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：买粉越多，真实粉丝越少，视频越没人看，越没人看越想买粉，我那段时间就像被套住了一样，整天琢磨着怎么让粉丝数量好看一点，结果账号的活跃度持续恶化。

后来我又想着,光买粉丝不行，那再买点播放量吧，粉丝数上去了，播放量却还是几百，看着更奇怪，我找到另一个卖家，他说可以刷播放量，5000播放只要30块钱，点赞一块钱一个，投币两块一个，我觉得不贵，就买了2000播放加二十个点赞，第二天视频的播放量确实涨到了两千多，但点赞只有十几个，而且那些赞我仔细一看，全是同一个头像的人，最要命的是，视频的完播率数据掉得惨不忍睹——买来的播放量里，大部分人点了就关，或者根本没加载完，系统的推荐彻底不给了，视频直接“判死刑”，那一次我才真正意识到，买量这条路走不通。

后来我跟一个玩B站好几年的老哥聊起这件事,他听了直拍大腿，说你也遇到这种事情了，他告诉我说，平台有专门对付这种行为的算法，虽然不一定会直接惩罚你，但只要你买来的粉丝是“沉睡账号”，你的账号权重就会被拖累，他还说，有些人买粉之后发现视频数据先涨后跌，甚至有的号直接没了推荐，那都是因为系统检测到了异常关注行为，他劝我赶紧停手，把那些买来的粉丝想办法清理掉，或者干脆注销重来，不过我没那么大的勇气，因为账号里还有几十个忠实粉丝，还有几十条弹幕，那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温暖。

我试过在粉丝列表里手动移除那些可疑账号,但B站的移除操作有限制，一次只能移除几十个，而且好多人我根本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，我找卖家理论，对方直接把我拉黑了，找平台客服吧，客服说“我们无法手动干预粉丝列表，系统会自动维护”，意思就是你自己负责，那段时间我变得特别焦虑，每天打开B站后台看数据，越看越心慌，我甚至想过把账号卖掉，觉得毁了自己的一番心血。

现在我也算想明白了,B站这个平台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，抖音或者快手的用户，刷到视频哪怕觉得一般，也可能随手点个关注，因为大数据会继续推相似的，但B站的用户一个比一个挑剔，他们点关注往往意味着“我喜欢这个人，我想看他以后的作品”，所以B站的粉丝含金量本来就高，买来的那些粉丝，别说含金量了，淀粉都不算是。

我还见过一些人,因为买粉直接亏了大钱，有个朋友的朋友，听说买粉能接广告，花了两千块买了三万粉，结果确实有广告商找上门，但人家要看后台数据，一看完播率那么低，直接走了，更惨的是，过了一个月平台清理僵尸号，他的粉丝从三万掉回一千，广告商还找他退钱，他那一趟下来，不仅亏了买粉的钱，还赔了广告费，账号也被拉黑了，所以说，买粉根本解决不了问题，只会制造新的问题。

那段时间我做了不少蠢事,但最蠢的还是没管住自己那颗想走捷径的心，后来我静下心来想了一个多月，决定从头开始，我把以前的视频全部设置为私密，只留了一个解释的置顶动态，说“之前的一些行为对不起大家，以后我只想做好内容”，其实我并没有公开说买粉的事，只是说自己曾经走过弯路，然后我开始老老实实做视频，不再想那些快速涨粉的捷径，第一个月，我发了两条视频，播放量都只有三四百，但底下有好几个老粉留言鼓励我，第二个月，有一条视频因为角度比较独特，被一个小UP主转发了一下，终于破了五千播放，粉丝也从三百多涨到了五百多，那是我买粉之后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成就感。

现在回头看看,买粉丝这件事，说白了就是花钱买了个幻影，你以为买来的是人气，其实买来的是堆数据垃圾，它们不仅没帮你带来任何正面效果，反而把账号的生态搞得一团糟，平台推荐算法的核心是“人与人之间的真实互动”，机器可以假装关注你，但机器没法假装爱上你的内容，哪怕你买十万个粉，他们也不会为你花时间点开你的视频，更不会因为你剪了一个精彩镜头而笑出声，你的作品是给活人看的，而不是给数字看的。

我曾经还碰到过一些刚起步的UP主,他们问我怎么快速涨粉，我每次都跟他们讲我的故事，然后劝他们别走我的老路，有时候他们嘴上答应，过了几天又来问：“我想买个千把粉，会不会被看出来？”我就知道话白说了，人啊，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，但作为过来人，我还是想多说一句：在B站买粉丝，唯一能给你带来的，就是一段时间内自我感觉良好的错觉，以及一段时间后账号数据全面下滑的失落，钱没了，时间没了，粉丝也没了，里外里亏得彻底。

如果你真的想让自己的视频被更多人看到,最笨的办法反而是最有效的办法，我现在的做法是，每星期逼自己剪一条有内容的视频，哪怕画面不算精美，至少节奏不拖沓，我会去研究热门视频的标题和封面格式，琢磨用户想看什么，但不会为了蹭热点去迁就别人，我也会在视频结尾抛出自己的观点，引导大家讨论，慢慢你会发现，哪怕只有一百个真实粉丝，他们愿意跟你互动，你的视频也会被系统推荐给更多人，那个过程很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。

还有人可能想知道,如果已经买了粉丝，该怎么办？我的建议是，立刻停止购买，然后把账号的粉丝列表过一遍，把明显是空号、僵尸号的移除，移除不了的，就暂时不管，但不要再发视频，过一两个月系统会清理一部分，同时你要想办法提高真正活跃用户的互动率，比如在动态里发起问答，或者多回复评论，如果你的账号已经被限制推荐了，那只能等一段时间，或者换个号重新开始，别觉得心疼，长痛不如短痛。

我写这篇文章,不是为了教育谁，也不想标榜自己多聪明，我自己就是那个花了好几百块钱买了个大教训的笨人，我只是想说，在B站做内容，粉丝数只是一个面子，真正重要的是里子，里子是别人愿意花时间看你的作品，是看完以后想跟你说点什么，是哪怕你不更新了也会来你主页看看你最近怎么样，这些东西，买不来，也许有人买粉是为了接广告时候好看一点，但甲方也不是傻子，人家要看近30天数据，你一堆僵尸粉，一投广告就露馅，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。

现在我账号的粉丝数又回到了400多,但我不觉得丢人了，因为我知道，这400多个关注我的，都是看过我至少两三条视频以后才点的关注，他们知道我喜欢吃什么，讨厌什么，知道我的视频风格是什么，每当我看到新弹幕喊我名字的时候，我都觉得这比一万个僵尸粉强得多，B站是个很神奇的地方，它用算法把热爱的人凑在一起，又用算法把投机的人筛出去，你可以骗过数据，但你骗不了平台，更骗不了那些真心看你视频的人。 那个问题：在B站买粉丝到底值不值？我的答案是，不值，而且是很不值，你花出去的钱，买不回你的时间，也买不回你的热情，更买不回你在老粉心中的信任，如果你正站在那个十字路口，想掏钱的那一瞬间，请你停下来想想，你最初走进这个社区的时候，是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内容创作者，还是希望自己变成一个数字膨胀的假人？想清楚了，你可能就不会再纠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