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个小号,专门做电影解说，发了二十多个视频，播放量一直处在两位数，最高的一次，是某个深夜，一位网友误点了我的视频，看了三分钟就退出，留下了一个赞和一句“路过”，那个赞让我开心了很久，但大部分时候，后台数据都是一片惨淡，说不焦虑是假的，尤其是我看到同期一起投稿的朋友，有的已经破万粉了，而我的粉丝数还停留在233——这个数字倒挺吉利，可它已经原地踏步了两个月。

某天晚上,我在一个UP主互助群里潜水，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：“B站一元100个点赞，秒到，不掉，需要的私聊。”下面还有人回复“帮人刷了三年，从没出过事”之类的话，当时我的视频正好差一点就可以申请某个活动的参与资格（那个活动要求点赞数达到200），而我只有78个赞，我差122个赞，花一元钱就能补上，这个诱惑太大了，我鬼使神差地点开那个人的主页，找到商品链接，跟客服确认了一下，然后付了一块三（因为拍的是100个赞，但需要多付0.3元的手续费，具体我也没搞懂）。

不到三十秒,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：“您的订单已开始根据平台规则执行。”我刷新B站后台，发现点赞数像爬楼梯一样慢慢上涨，从78变成88，98，108，然后停在了178，我盯着那个数字，心里突然有点空，那100个赞，没有引发任何一个评论，没有增加一个收藏，甚至没有带来一个新增的粉丝，我的播放量还是原地踏步，那些赞到底是谁？我点开一个点赞的用户，发现他的B站账号注册时间是今天，头像是一张极其模糊的风景图，名字是一串随机数字，我又点开另一个，同样如此，那一刻，我意识到自己买了个寂寞。

但我还是抱有一丝侥幸,也许第二天数据会变好呢？毕竟点赞数出来了，然而第二天早上，我打开B站，发现那个视频的点赞数从178回落到了80，也就是说，有98个赞被清了，还顺带把我原本的点赞数也吞了两个，我倒不心疼那一块钱，但那种“被平台发现并处理”的微妙感觉，让我很不自在，更糟糕的是，我新的一个视频发布后，初始播放量明显比以前低了，以前发个视频，至少能获得200左右的一次性推荐池，而那次只有不到100，我不知道是不是跟那100个赞有关，但这种事情，你没法求证，只能靠猜。

后来我跟一个专门做过刷量工具的老哥聊了很久,他给我讲了一些门道，他说，B站对点赞的检测并不复杂，但很有效，一个正常用户，不可能在几秒钟之内给十几个毫不相关的视频点赞，也不会每次点赞都把手机横过来再点完就退出，脚本控制的账号，行为特征太明显了——没有关注列表，没有收藏，没有历史记录，甚至连头像都没设置，B站的风控系统早就把这些账号的特征录入了一个黑名单库，只要这些账号一有动作，系统就会在数据清洗时把它们产生的数据全部丢弃，所以那些卖赞的商家，其实是在跟平台的时间差赛跑，他们赌的就是你在被清洗之前，能够把那100个赞用掉——比如用于某个活动的截图认证，或者用于给品牌方看数据。

老哥说,大多数买赞的人，目的是“过审”而不是“作弊”，什么意思？比如有些UP主参加平台的新人扶持活动，报名条件之一是视频点赞数达到某个阈值，可是你的视频内容很好，只是起步太慢，于是你花一块钱买100个赞，先把门槛够到，如果平台没有在审核之前发现，那么你就能顺利进入推荐池，这在一定程度上，是一种“花钱买入场券”的操作，一旦被查出，轻则清数据，重则取消资格，而且平台的活动规则里明确写了，严禁任何形式的刷量，我后来去看那个活动页面，发现报名者里确实有几个眼熟的账号，但他们的视频点赞数都几千，人家是真火。

我又问老哥,那商家卖一元100个赞，怎么赚钱？他说，这种业务就是走量，你想想，一个脚本能同时控制上千个账号，一个账号每天可以生成几千次点赞操作，就算平台清洗掉90%的数据，剩下的10%还是有效的，成本几乎只是电费和服务器费用，卖一件是一元的纯利润，一天卖上千件，收入就很可观了，而且他们会设置一个“最低起拍量”，比如一元100个，但如果你要50个，不卖，这样能筛选出真正有需求的客户，这些商家往往还会引导你买更高价位的“精选赞”——就是通过真实账号来点赞，价格是十元100个，这种赞更难被清洗，但依然无法带来真实互动，老哥说，他自己以前帮人刷过“弹幕”，一条弹幕两毛钱，但需要人工发送，成本高，所以后来不做了。

老哥还跟我说,其实B站官方对于这种低价刷量的态度，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厉，因为他们知道，只要不扩大到一定程度，就不影响平台生态，但如果你一天之内点赞从50跳到5万，那就不是一元钱能解决的事了，所以这些商家为了安全，都把单笔控制在一百两百，这样不容易触发阈值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卖一元100个，而不是十元10000个。“客户花小钱，平台睁只眼闭只眼，我们赚个跑腿钱。”他说。

听他说完,我有点后怕，其实前几年我也买过那种“公众号阅读量”，几块钱几万阅读，点开一看全是乱码账号，后来公众号改版，那些阅读量被清了，我的文章反而被限流，同样的逻辑，在B站也一样，你花了钱，买来的是一堆没有温度的数字，而这些数字还会连累你原本真实的粉丝，那之后，我再也不碰任何刷量服务，我开始老实地研究怎么做好内容，比如把电影解说里的梗埋得更深一点，把节奏调得更紧凑一些，我甚至尝试在视频开头加一段十秒钟的“前情提要”，来留住不熟悉原片的观众，慢慢地，我的播放量开始有了起色，从两位数变成了三位数，偶尔还能摸到四位数，虽然还是很菜，但那种踏踏实实前进的感觉，比一百个虚假的赞要好太多了。

还有一个有意思的事,前几天，我在B站刷到一个视频，标题就叫“我买了一元100个点赞，结果……”，点进去一看，UP主和我一样，也遭遇了赞被清空的下场，但不同的是，他把这个经历拍成了视频，收获了十几万的播放量，评论区里大家都在说“感谢你帮我们排雷”，他这算不算变相赚回来了？我觉得算，毕竟，一百个赞换一个爆款视频，这买卖倒是不亏。

我还见过一种人,买赞不是为了数据，而是为了报复，以前有个评论区杠精骂我，我一气之下买了几十个赞放在自己的视频上，其实是想气他，但后来发现人家根本不在乎，这大概就是“花钱买自己的情绪”，回过头来想，那些点赞数在别人的眼里，或许真的什么都不是，只有你自己把它当成了一回事。

其实回头想想,“B站一元100个点赞”这个商品能存在，背后是无数人的数据焦虑，我们总以为数字多就是被认可，但事实上，在这个用户嗅觉尤其敏锐的平台上，假数据就像一件华丽的湿棉袄，穿在身上又冷又沉，真正的认可，是有人因为一张截图特意去搜你的视频，是弹幕里那句“这里剪得好”，是你在评论区说“下期想看什么？”然后真的有人给你留言，这些，一元钱买不到。

如果你现在也在犹豫要不要花那一块钱,我给的建议是：先去看看你视频的完播率，如果完播率连20%都没有，那就算你买一百万个赞，也没人会因此留下来，不如把那块钱拿出来，去借一本“电影语言”的书，或者买一张二手光碟，研究一下别人是怎么讲故事的，等你真的做出一个值得被点赞的视频，那些赞会自己跑来的。

写到这里,我去看了一眼后台，那个视频的点赞数，现在停留在17，包括那个“路过”的网友，我喜欢这个数字，因为它真实，实不相瞒，我最近在做新一期视频，讲一部老片的重剪辑，我知道它大概率还是不会爆，但至少，我会认真对待每一个镜头，每一个转场，至于点赞数？我决定再也不管了，因为真正重要的不是点赞数，而是你作为一个创作者，有没有对得起你播放页面上的每一个数字——哪怕那是少得可怜的17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