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晚上刷手机，无意间刷到一条广告，广告词很简单，快手0.5元1000赞，秒到，自助下单”，我当时正躺在沙发上，无聊得不行，看到这个价格，第一反应是老板是不是写错了？0.5元？五毛钱？现在五毛钱能干啥呀？坐个公交车都不够，我好奇心一下就上来了，想着自己平时发快手，点赞数一直不温不火，要么几十，要么一百，从来没破过两百，那些千赞万赞的视频，看着就羡慕，但我也知道，那些视频不是靠买赞买来的，人家内容确实好，不过五毛钱买个体验,也不是不行。

我这个人有个毛病，就是看到便宜的东西总想试试，以前在拼多多上买过9.9包邮的指甲刀，结果难用得要死；也在淘宝上买过1块钱的小游戏激活码，结果是个病毒，所以对于这种五毛钱1000赞的买卖，我心里其实是有预期的，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，而且说实话，最近自己发的视频数据越来越差，点赞从一百多掉到了四五十，心里有点没底，虽然嘴上说着“数据不代表一切”，但看到别人随手一拍就有几千赞，自己辛辛苦苦剪辑的没什么反应，还是会有点失落，所以这个广告一出，我居然冒出了一个念头：要不我也搞一下？

于是我打开微信，加了那个广告里留的客服，客服的微信名是一串数字加字母，头像是个卡通人物，朋友圈干干净净，只有一条动态，内容是“24小时自动发单，有什么问题直接留言”，我发了一个“在吗？”，过了几秒钟，自动回复就来了：“亲，拍下商品后把作品链接发给我们即可，支持快手、抖音、微博等，注意：快手和抖音需要先收藏再取消，才能识别链接。” 我当时有点懵，什么叫“先收藏再取消”？后来我试了一下，原来是把自己的作品收藏一下，再取消，这样作品ID就会出现在浏览记录或者什么缓存里，方便卖家那边抓取，具体原理我不太懂，反正照做就是了，说实话，这个过程让我觉得自己有点像在做坏事,但其实我只是花五毛钱买一个数字而已。

然后我拍下了那个0.5元的商品，页面显示“快手点赞1000个，自助下单，24小时内完成”，付款的时候，我特意看了看支付方式，居然是微信支付，而且收款方是一个叫“某某网络科技”的公司，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，付完钱，我复制了自己刚发的一条视频链接，粘贴到客服对话框里，就等着了，那是我白天拍的一个做菜的教程，步骤挺简单的，但拍得还算用心，我原本想着，哪怕只有一两个真赞，也算是对自己劳动的肯定，结果呢，肯定没等来,倒是等来了一场表演。

那是晚上十点多，我本来以为要等到第二天才有动静，结果也就两三分钟，我刷新了一下快手，发现那个视频的点赞数开始跳了，一开始是几十个几十个地跳，速度特别快，肉眼可见地涨，我点开点赞列表，刷新一下，就多出一批新头像，那些头像五花八门，有的是一张风景图，有的是一张卡通画，还有的直接是空白，名字基本上都是乱码，或者是一串时间，也有的叫“用户12345”之类的，我试着点开其中几个人的主页，发现他们主页啥都没有，没有作品，没有关注，没有粉丝，就像是一张白纸，而且这些人都是新注册的号，注册时间就在最近几天，我心里明白，这就是传说中的“机器人”。

说到“机器人”，你们别误会，我不是说那种金属机器人，而是说用程序批量生成的假账号，这些账号可以自动访问你的作品，然后点一个赞，整个过程全自动，成本极低，可能一个脚本就能控制几十万个账号，所以卖五毛钱1000赞，老板还是赚钱的，而且赚得不少，因为人家成本几乎为零，我甚至怀疑，那个客服号本身也是个机器人，或者有多个客服机器人轮班，后来我试过在凌晨三点给那个微信发消息，结果依然是秒回,不是机器人是什么？

看着赞数像坐电梯一样往上涨，我心里有点复杂，一方面觉得还挺刺激，毕竟头一回见这么多赞；另一方面又觉得有点假，因为我的视频内容我自己清楚，就是一个普通的做菜视频，连拍摄技巧都没有，怎么可能突然之间有一千人点击？而且这1000个赞上来之后，我的视频播放量却没有任何变化，按理说，如果有1000个人看了视频并点赞，播放量至少应该涨到1000以上，可事实上，播放量还是停留在原来的238次，这就非常尴尬了，赞数比播放量还多，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“我的赞是买的”吗？我之前看到别人作品上有类似的情况，还笑过人家,结果现在轮到我自己了。

我赶紧把那个视频截图发给我的一个好朋友，问他：“你看这咋回事？”他回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，说：“兄弟，你这也太明显了吧。” 我说：“我就想试试。” 他说：“试出什么来了？” 我说：“试出了这五毛钱不值。” 他说：“那你退钱吗？” 我说：“退啥，人家服务挺及时的，就是效果让人哭笑不得。” 朋友又说：“你信不信，等明天早上起来，那赞得掉一半。” 我说：“不至于吧。” 他说：“我有个同事也买过，没几个小时就掉光了。” 我半信半疑。

到了第二天早上，我再打开快手，发现赞数又涨了一些，到了1080左右，但是播放量还是两百多，然后我又注意到一个细节，我那个视频的点赞数虽然多，但评论区里一个评论都没有，平时我发视频，还会有几个朋友留言说“菜做得不错”“看着好吃”之类的，这回倒好，评论区冷冷清清，就像你请了一百个客人来家里吃饭，结果桌上没菜，客人全跑了，只留下了空盘子，这些“客人”就是机器人，它们点完赞就走，连个脚印都不留，我当时真想给那条视频配个背景音乐，就放那首《空空如也》。

我忍不住又去找那个客服，想问问这赞能不能去掉，客服还是自动回复：“亲，虚拟商品一经拍下，不支持退款哦。” 我说我不退款，我就想问问能不能给我把赞撤掉，客服没理我，过了几个小时，我再看，发现赞数开始往下掉了，从1080掉到900，然后掉到750，我猜是快手系统自动清理掉了一些异常数据，到当天晚上，赞数稳定在了600左右，这个数字看起来没那么离谱了，但播放量还是只有300多，也就是说，这600个赞，可能大部分还是假的,只有极少数是之前的一些真实朋友点的。

经过这一次，我对这个“快手0.5元1000赞”算是彻底明白了，说白了，这就是一个用机器脚本批量操作的业务，卖的不是“赞”，而是“数据”，你不用动脑子，花钱就能让你的作品看上去很受欢迎，但这种虚假繁荣，对你的账号没有任何帮助，相反，可能会让你的账号在系统的推荐逻辑里被标记成“异常”，我不是说会产生多严重的后果，但至少短期内，我那条视频的推荐量明显下降了，以前我发了视频，两小时内能有个三五百次播放，这次因为赞数异常，系统可能觉得我的内容质量可疑，所以一直没有给更多推荐，这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，也许还有人会说，我就是花五毛钱给平台交了“智商税”,那我也认了。

后来我又去各大电商平台搜了一下“快手赞”，发现这个行业已经非常成熟了，有0.5元1000赞的，有1元5000赞的，还有9.9元包月粉丝的，好评满满，销量动辄几万，评论区里有人说“效率高”“不掉的”，有人说“掉了一点，但可以接受”，也有人说“垃圾，全是死粉”，我甚至还看到有人卖“快手热门推荐”服务，价格贵一点，几十块钱，号称可以让你的视频上同城推荐，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，但我猜大概也是利用某些规则漏洞，这些卖家的生命力很顽强，今天这个店铺被封，明天换个马甲继续开，因为需求太大了,总有人想走捷径。

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要买赞呢？我想了想，大概有几个原因，一是虚荣心作祟，看着自己的作品点赞多，心情确实会好，即使知道是假的，二是有些人把快手当成生意，需要用好看的粉丝数据去接推广，买赞是为了给甲方看一个漂亮的账面，三是一些人做培训，晒自己学员的点赞数，以此证明自己的方法有效，说白了，都是为了一个“利”字，但我觉得，这种靠买来的数据，终究不长久，甲方不傻，他们会看互动率，看评论区的质量，甚至会在你那个作品下面发个消息测试一下，看看你是不是真人，如果发现你的粉丝都是假人，那不仅赚不到钱,还会把自己的名声搞臭。

我还想到一种情况，就是有些博主，可能一开始不知道买赞的坏处，纯粹是因为好奇或者想给自己一点鼓励，就花了几块钱，结果发现没什么用，就停手了，但也有一些博主，尝到了“数据好”的甜头，就一发不可收拾，今天买1000，明天买5000，后天买1万，他们沉迷于那种虚假的数字里，慢慢地，自己的创作能力反而退步了，因为每发一条视频，只要付几块钱，就能获得平时辛苦一整天才能达到的点赞量，那还费那个心力去打磨内容干嘛？久而久之，短视频变成了“零钱短视频”，脑子里的创意全被掏空了，这种人我见过不少，像我以前关注过的一个搞笑博主，早期视频特别有意思，有梗有节奏，后来他可能为了接广告，开始大量买赞买粉，现在他的视频根本不好笑了，全是广告，但点赞还是几万几万的，评论区全在说“取关”“失望”，他也没反应，你说他买赞有什么用？广告主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被骗了多少次。

但话说回来，这个现象能存在，平台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，如果平台严厉打击这些行为，或者从技术上让这种买赞变得没有意义，那这个市场自然会消失，可实际上，平台对这种事的处理一直很微妙，有时候你刷到一些视频，点赞和播放量完全不匹配，一看就知道是买的，但平台就是不删，也不限流，反而让那个视频继续展示，这让我有点看不懂，也许平台需要这种虚假的数据来维持活跃度？或者，平台的技术还没有那么厉害？我也不懂,反正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

这次经历，让我想起了以前在网吧里见到的那些“挂机刷QQ等级”的人，那时候，很多人为了让自己QQ等级高一点，用挂机软件，好几天不关机，结果呢？等级是高了，但有什么用呢？你认识的人还是那些，你的社交能力还是那样，现在买赞也是一样，花五毛钱买1000个赞，只是让你的作品数字好看一点，但你的粉丝不会因为这件事就成了你的忠实观众，他们甚至都不是人,你只是在自欺欺人。

有没有什么情况下买赞是有用的呢？我想了想，可能对于纯路人来说，看到一个视频有1000个赞和100个赞，第一反应的权重会有些不同，1000个赞让人更愿意点开看看，所以有些做营销的人，会先给自己的视频买几千个基础赞，然后再投付费推广，让视频看起来质量更高，这算是买赞的一种“正当用途”吗？我觉得也不算什么正，但起码他们是用它来撬动自然流量的，而不是为了虚荣，只是这种操作，依然是以“骗过系统”为前提的，系统一旦识别出来，可能会把你的推广效果打折扣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
我后来还做了一个小测试，我用另一个没什么人看的旧号，发布了一条纯黑屏的视频，只有十秒钟，里面没有任何内容，然后我花了一块钱买了1000个赞，结果你猜怎么着？赞很快就到了，而且这一回我仔细观察了点赞列表，发现里面竟然有几个账号是有头像有昵称的，看起来像真人，我点进去一看，发现那些账号也发了一些视频，视频内容五花八门，像是二次转载的内容，我怀疑这些可能也是“养号”的产物，就是专门为了让假赞看起来更真实，所以那些账号被预先填充了一些内容，也就是说，这个产业链比我想象的要复杂，它会根据不同的价格，给你提供不同质量的“赞”，五毛钱的那批是最垃圾的，一块钱的那批就稍微像样一点，你要是花更多钱，比如五块钱1000赞，可能给的都是真人点赞，当然那需要你把任务发布到一些“互助平台”上，让真人去点，但那种就不叫“机器挂”了，而是“平台补贴”之类的。

我这么一研究，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接触到了一个小小的行业圈子，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教大家怎么去搞，只是觉得挺有意思，这个世界上的需求千奇百怪，供给就跟着千变万化，只要有人想让自己的数据好看点，就一定有人会提供这种服务，你没法消灭他们,只能学会自己判断。

最后说回我那条视频，现在过去一个星期了，它的赞数已经掉到了500以下，而且还在慢慢掉，播放量倒是涨了一些，到了400多，也就是说，有四百多次真实播放，加上五百多个假赞，形成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数据比例，如果我是路人，看到这个视频，我肯定会觉得“这个博主是不是买赞了？”我基本等于公开处刑了自己，好在我的快手粉丝都是熟人，大家都来笑话我，并没有当真,也算是一个小插曲吧。

经过这次，我算是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说“花钱买流量是种慢性毒药”，但我觉得那话有点重，我自己体验下来，五毛钱买来的只是几分钟的新鲜感，新鲜感过去之后，剩下的只有尴尬，如果你正打算花这个钱买快手赞，我劝你别买，要是你真的想试试，也行，但千万记得把作品设为私密，别像我一样,留下一个黑历史。

我还想多说一句，有些人可能觉得，买几个赞无伤大雅，反正就几毛钱，但你想过没有，如果所有人都能靠花钱买到虚假的荣誉，那那些认真做内容、用心拍视频的人，他们的努力就被稀释了，本来一个几千赞的视频，背后是创作者好几天的心血，你花五毛钱就追上人家了，你觉得公平吗？我这么说不是要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谁，因为我自己也买了，我只是觉得，这种事偶尔玩一次可以，当个乐子，但如果真把它当成捷径,那就是在骗自己了。

好了，我的故事讲完了，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类似的经历？也可以来跟我分享一下，不过做决定之前，先想想那五毛钱买根棒棒糖不香吗？就这样吧。

—— 一个曾经花五毛钱买过1000赞的普通用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