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梦代刷三年,我靠帮别人挂网课,攒下了开工作室的钱
朋友问我为什么把工作室的名字起得这么土,我说这名字跟了我三年,从网名到招牌,舍不得换,她笑着说,这名字听起来像个刷钻平台,你是不是还接单呢?我也笑,没接话,其实她没说错,三年前我就是个代刷的,刷网课,刷时长,刷那些无聊又必须完成的任务,而现在,我坐在自己的工作室里,面前两块显示器,画着下一单品牌设计的草稿,手边是那年用代刷赚来的钱买的数位板,我靠帮别人挂网课,攒下了开工作室的钱,这句话,我一点不心虚。

事情要从大二那年说起,我学视觉传达,家里的电脑是台不知名牌子,开机两分钟,运行PS像幻灯片,我不好意思再向父母开口,找了份餐厅服务员兼职,一天八十块,站到腿肿,有一天室友让我帮他挂一节在线选修课,说老师要求视频播放时长,但他要通宵打排位,视频得开着,我顺手点开,放在后台,继续画速写,第二天他非要给我带早饭,说这门“形势与政策”他挂了两学期,终于靠我“看”过去了,我忽然意识到,这种事好像有需求。
那时候学校刚改网课系统,每门课都有观看时长,不能快进,不能切屏,甚至还会中途弹验证,其实课程内容本身不水,但很多人时间被实习、补考、社团占满,真没有精力去盯一个半小时的视频,我就在校园论坛上发了条帖子:帮挂网课,一节五块钱,包过,当天晚上,私信差点把我手机烧了,我拉了个群,用室友的旧笔记本,装了三个浏览器,注册了十几个小号,先用脚本模拟播放,再自己手动切着看,第一个月,我赚了八百块,那笔钱让我换了个二手的机械键盘,敲起来噼里啪啦的,感觉自己特有底气。
后来业务慢慢扩了,除了网课,还有人求代办申请书、刷阅读量、刷评论,我给自己定了一条线——不碰违法的事,不碰昧良心的事,什么假装面试、伪造证书,给多少钱也不接,我的逻辑很简单,代刷是帮人省时间,不是帮人造假,一个在医院陪护的女孩,要刷完最后两节就业指导课才能拿毕业证,她白天守着病床,晚上还要写论文,实在空不出那一百分钟,她跟我商量,能不能先刷一节,她真的想去面试,我那天免费给她刷了全部,还顺手把她之前挂科的补考材料也整理了一份,她说谢谢,我却觉得更该说谢谢的是我,因为我从她身上看到一个道理:有些任务本身毫无意义,但完成它,却能让一个人腾出手去抓住更重要的东西。
那两年我接的单子不少,也遇到过翻车,有一回平台更新了防挂机制,所有挂着的小号都在同一时间被踢下线,还标记成异常账号,我熬了一整夜,写了个模拟鼠标移动和随机暂停的脚本,赶在截止日期前把三十多个账号的课程全部刷完,天亮的时候,我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,忽然想起来,我自己的毕业设计还只画了个线稿,那一刻我有点恍惚,我帮别人刷掉了那么多“必须做”的事,我自己的“必须做”呢?也就是从那天起,我开始认真思考到底想做什么。
大三暑假,我拿代刷攒的钱报了一个线上插画课,白天照常接代刷单,晚上一边听老师讲构图,一边在手绘板上练习,那段时间特别累,但心里特别亮,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画画,喜欢到可以一连几个小时不碰手机,代刷带来的收入很稳定,但不够让我成为想成为的那种人,它像是旅途中给自行车打气的小店,打足了气,还得自己继续蹬,我给自己起了个网名,叫“为梦代刷”,意思是,这些单子刷来的每一块钱,都是我为梦想准备的干粮,别人看我是代刷的,我看自己是个储备粮草的士兵。
毕业后我没有去投简历,用卡里剩下的钱租了十平米的小隔间,接插画外包,头一个月,只赚了两千,连电脑分期都快还不上了,我不敢跟家里说,就偷偷又捡起代刷的老手艺,接几个急单,有一个以前的老客户,知道我转行后,主动帮我介绍了一个品牌设计的活儿,还跟对方说,这个人我以前用过,靠谱,我问她为什么不嫌我过去是代刷的,她说,你帮我刷掉那些麻烦事,让我有时间升职加薪,现在你遇到难题,我搭把手,这是人情,跟职业没有关系。
现在工作室稳定下来了,有固定的客源,有三个人,我一个,实习生一个,还有我女朋友在管财务,工作室的名字还是叫“为梦代刷”,没改,其实有朋友劝我改个正经名字,说商业网站上注册,人家看着这名字可能认为是刷单的,但我坚持留着,不是因为懒,而是我觉得这名字提醒我,我拥有的一切是从哪里来的,它不体面,但不丢人,每一笔代刷订单背后,都是一个人被琐事纠缠的时刻,我替他们按下了快进键,让他们能早一点回到自己真正想做的那件事上,这也是一种成全。
最近有个学弟问我,他想学我搞代刷,问我怎么做,我说你先告诉我,你的梦想是什么,他说想做游戏开发,我说那你现在就去学游戏引擎,别浪费时间刷课了,代刷这行当,看着轻松,其实是拿时间换小钱,永远发不了大财,但它能给你一段缓冲期,让你在找不到方向的时候,不至于饿死,我的方向,就是在那些没日没夜的重复点击里,一点一点被磨出来的,如果你也有一个想做的事,你可以替别人刷掉那些无关紧要的进度条,但千万别把自己梦想的那条进度条也刷掉了。
这世上很少有什么光鲜亮丽的路,大多数人走的都是窄门,为梦代刷,说到底就是连不喜欢的琐事也愿意去做,只因为心里有一件喜欢的事,我已经很久不亲自代刷了,但那个名字还在,每次看到它,我就想起那个深夜里用一个破笔记本同时开十几个窗口的大学生,想起他盯着进度条从零走到百分之百的无数个深夜,想起后来每一次按下保存键时,手腕上那点微微的颤抖,那点颤抖,就是梦的形状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