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交代一下背景，我是90后尾巴，2015年上高中那会儿才开始正经玩QQ空间，那时候班上流行互相点赞，谁说说底下赞数高，谁就是人缘好，我这个人吧，性格内向，又不爱主动跟人互动，发一条说说能收获三五个赞就算老天赏脸了，看着隔壁桌的男生一条“今天下雨没带伞”都能攒到七八十个赞,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。

转折点出现在2017年，高二寒假，我在淘宝搜“QQ空间人气”，跳出来一堆店铺，最便宜的一块钱能买十个赞，五块钱买五十个，还送评论——“加油”“666”那种，我犹豫了三天，最后还是下单了一个十块钱的套餐，买一百个赞，付款后不到半小时，我那条吃火锅的说说底下就堆满了赞，头像点进去全是僵尸号：昵称是乱码，空间里一条动态都没有，但当时我哪管这些，看着数字从个位数蹦到三位数,心里跟吃了蜜似的。

后来就是停不下来，从十块到五十块，再到一百块，每次发说说之前，我都会先想好要不要“补一点赞”让数据好看，有时候明明没人评论，就靠那些机器赞撑场面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假，但习惯这东西很可怕，就像每天早上要刷一遍空间一样，我居然把刷赞当成了发说说的标准流程，最夸张的一次是2018年高考完，我发了一条“终于解放了”的动态，直接买了三百个赞，花了三十块，评论区里几个同学留言：“牛逼啊，点赞比我们全班还多”，他们不知道，那些赞全是机器人,真实的赞加上我爸妈才十来个。

我这三年，前前后后差不多花了三千块，听起来不多，但对我一个高中生、这钱能买不少皮肤和奶茶，每次下单的时候都想着“最后一次”，可下一次发动态还是会手痒，那些卖赞的商家也很会来事，隔三差五推出“会员套餐”：充三百块送两百块，还能自动点赞、批量加好友，我甚至见过一种“人工点赞”服务，说是一百个真人号手动点，价格贵十倍，但更真实，我试过一次，结果那批号还是被腾讯检测出来,不少直接封号。

说到腾讯的检测，那又是另一段故事，2019年我大一的时候，空间突然提示“账号异常操作”，让我输入手机验证码，我改了密码，然后发现之前刷的赞被清掉了一大片，大概少了两千多个，那一刻我反倒松了口气——终于不用再装了，但好景不长，过了两个月我又开始刷，因为那种虚假的繁荣就像精神鸦片，你明知道不健康,但戒断反应让你浑身难受。

后来我慢慢观察了一些现实情况，那些班上真正受欢迎的同学，他们发动态根本不用刷赞，可能一条自拍底下就两三百个赞，而且评论里全是熟人互怼，那种真实感是刷不出来的，反观我自己，虽然赞数上去了，但评论永远只有几个，还经常是卖赞商家送的“水军评论”：“好美”“支持”，有次一个同学私聊我：“你最近是不是买赞了？你那条说说我都没看到，怎么赞比我上周发的还多？”我当时尴尬得脚趾抠地,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。

刷赞这件事，最让人难受的不是花钱，而是它扭曲了你对社交的认知，我后来复盘，为什么我非要在乎那点虚拟数字？说白了就是自卑，觉得没人喜欢自己，所以要用数据来证明“我也有存在感”，但数据是假的，就算赞到一万，现实里我还是那个不爱说话、朋友不多的家伙，而且刷赞还会让你对真实反馈越来越迟钝——你分不清哪些赞是朋友真心给的，哪些是机器人点的，久而久之，连发说说的热情都没有了,因为你知道底下的数字只是一串代码。

到了2020年，QQ空间彻底没落了，大家都在刷朋友圈、抖音，空间里的说说越来越少，连那些昔日的“点赞王”都停更了，我的刷赞生意也跟着萧条起来——以前一个赞一分钱，后来降到两厘钱都没人买，商家群里的公告从“火热接单”变成了“清仓处理，一万赞只要八块钱”，我最后一次刷赞是2020年年底，花了五块钱买了五百个赞，结果发出去之后，那条说说到现在都没人看过——因为除了机器人和我自己,根本没人刷空间了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三千块买来的不是虚荣，是教训，它教会我两件事：第一，别用虚假的东西填补内心的空洞，因为填不满，还容易塌方；第二，任何试图用钱买来的社交认可，到最后都会变成智商税，你要是问我值不值得，我会说，不值得，但也不至于后悔——毕竟那是我二十岁的幼稚选择,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几件蠢事呢。

如果你现在问我，还有人刷QQ空间赞吗？我猜肯定有，毕竟人性没变，只不过平台换成了小红书、抖音、微博，刷赞的套路也升级了，什么“互赞群”“助力包”“红包互赞”，本质上跟我当年淘宝下单没区别，我想对看到这篇文章的你说一句：别试，不是因为怕你花钱，而是因为当你在意点赞数的那一刻，你就已经输了，你真正想要的，不是那个数字，而是被看见、被认可的感觉——但那种感觉,机器给不了你。

好了，就写到这吧，我去翻了一下自己2017年的说说，底下那些僵尸号还在，头像都灰了，时间真是最好的滤镜，现在看着那些乱码昵称，我竟然觉得有点好笑，当年的我,可真是个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