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零开始的B站之路

我去年三月正式入驻B站,做的是数码评测加生活Vlog，一开始信心满满，觉得自己拍的东西虽不专业，但胜在真实有趣，一个月过去，发了七八个视频，播放量最高的那个一千出头，点赞五十，粉丝总数——没错，一百二十个，点开后台一看，其中六十个还是我自己认识的亲朋好友。

那种感觉怎么说呢,就像你精心准备了一道菜，端到饭桌上，结果只有你妈夸了一句好吃，别人连筷子都没动，做内容的人多少都有点虚荣心，我承认我当时急了，刷着那些播放量动辄几十万、粉丝数万的新人UP主，我心想：凭什么？他们的内容真的比我好吗？还是说——他们走了捷径？

就在那个月,我点开了B站上某个视频的评论区，一个不起眼的留言写着“+V，帮提升数据”，我鬼使神差地复制了那个微信号，加了好友，对方朋友圈里全是买家秀：昨天帮某UP刷了三千粉，今天帮某直播间挂了一百个真人，我看着那些截图，心跳快了几拍。

这就是我接触“哔哩哔哩买粉丝”的起点，接下来我会把整个过程、观察到的问题以及后来得到的教训，一点点写出来，不是为了劝谁，也不是为了骂谁，而是作为一个踩过坑的普通创作者，聊聊数据这件事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
B站的粉丝到底值什么？

在聊买粉丝之前,得先搞明白一件事：B站的粉丝数，对于一个UP主来说，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
很多人都知道B站有创作激励计划,达到一千粉丝就可以申请开通激励，视频的播放量会换成一点点钱，但说实话，激励的钱很少，一万播放大概二三十块，连买杯奶茶都要犹豫，真正让UP主们在乎粉丝数的，是另外三样东西：合作门槛、社群氛围、以及心理上的“正反馈”。

先讲合作门槛,很多品牌方找UP主推广，第一个筛选条件就是粉丝数，三千、一万、五万、十万，每个台阶对应不同级别的合作，我认识一个做美妆的朋友，她粉丝两千多的时候，私信里全是“免费置换”——就是品牌送她产品，她得免费发视频，没有报酬，等粉丝涨到八千，开始有几百块的单子，到一万五，单条推广报价能到两千，所以粉丝数就是硬通货，直接决定了你能不能接到商业合作，以及报价多少。

再说社群氛围,粉丝多的UP主，评论区会自然形成一种讨论气氛，路人点进来看到几百条评论，会觉得这视频很火，自己也愿意留下来看看，反之，一个视频只有三五条评论，哪怕内容再好，路人也大概率划走，这是典型的从众心理，也是B站算法之外，内容传播的隐性逻辑。

心理层面,做内容非常消耗热情，我认识很多UP主，明明内容不错，但长期个位数点赞，不到半年就放弃了，这不是他们不努力，而是正反馈太弱，粉丝数就像一个游戏里的经验条，每涨一点都能让人多写一个脚本、多剪一帧画面，没有这个反馈，谁撑得下去？

所以当我说“买粉丝”这件事的时候，我并不是在批判那些买粉的UP主，我能理解那种焦虑——明明付出了努力，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，而看着别人用更快的方式超车，心里的不平衡感是真实的。

买粉丝的那些渠道和方法

我加的那个微信号,头像是一个动漫女生，朋友圈背景是B站大楼，看起来挺正规，聊了几句，对方发来一张价目表，价格分好几个档次：五百粉一百五十元，一千粉二百八十元，两千粉五百元，五千粉一千二百元，一万粉两千元，如果买得多还有优惠，比如一万粉可以送一千粉。

我当时问了两个问题：什么类型的粉丝？会不会掉？对方回复说：“都是机器人加真人混合，我们会根据IP和活跃度调整，不会一次性全加，会分几天慢慢到，看起来自然。”他还发了几个截图，显示粉丝增长曲线平滑，而且能过B站的反作弊系统。

除了这种微信私聊的,淘宝上也有不少店，搜索“B站粉丝”你会发现很多店铺标题写的是“B站推广”“B站运营服务”，但点进去问客服，他们会告诉你拍哪个链接，然后发你的UID（B站个人ID）给他们，价格跟微信上差不多，但淘宝多了一层平台保障——万一出了事可以退款，B站官方确实在打击刷量，所以这些店铺往往过段时间就换店名，或者把商品描述写得模棱两可。

还有一种渠道是QQ群和互关群,你加进去之后，群主会发公告：“关注我，我回关你”“互粉互赞，长期有效”，这种听起来比较“正道”，但实际上也属于刷粉，因为那些互关的人根本不会看你的视频，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粉丝数，而且这种互关往往不稳定，今天加了你，明天可能就取关，更麻烦的是，B站对互关互粉同样有容忍度，但量大了照样会被清理。

我后来还听同行说起过一种更高级的操作：用脚本自动注册账号，然后写随机头像和昵称，再定期给UP主的视频点赞、投币、评论，这种机制的“粉丝”看起来非常真实，但维护成本高，一般只在大规模的“数据维护”场景里出现，普通UP主不太会用。

只要你肯花钱,买粉丝的门槛非常低，低到你用手机点几下，几百个粉丝就挂到账号上了，但问题是——然后呢？

我亲自试了一次：三百块买了些什么

出于写这篇文章的目的,也出于内心的好奇，我决定亲自试一次，我不会拿自己辛辛苦做了半年的主号去冒险，我翻出了早年注册的一个小号，那个号只发过一个视频，粉丝数是个位数，我给它改了头像和简介，伪装成一个刚起步的搞笑视频UP主。

微信上找回了之前那个卖家,买了一个五百粉套餐，一百五十元，对方让我先发UID，然后说“三小时后开始，分三天到齐”，我半信半疑地等着。

第一天下午四点,我打开B站APP，刷新了一下个人主页，粉丝从7变成了23，又过了一小时，变成了56，我点开粉丝列表，看到新来的那些头像——有的用动漫图，有的用风景图，昵称都很普通，小明不是小明”“每天都要开心鸭”，点进去看他们的主页，大部分是刚注册的账号，发过一两个视频，播放量都是个位数，关注的UP主也少得可怜，这明显就是所谓的“机器人”或者“低价人工”，但说实话，如果不仔细看，在一堆真正的路人粉里，它们并不会特别扎眼。

第二天早上醒来,粉丝涨到了187，我继续观察，发现有几个新关注的账号居然给我之前的视频点了赞，还有一个评论了一句“哈哈哈笑死我了”，我点进那个评论的账号，发现它关注了三百多个UP主，每天发好几条评论，内容全是“厉害了”“支持”“来了来了”，显然这是一个“水军号”，被用来批量互动。

到第三天中午,粉丝数停在了503，我实际收到的是503，比买的500多了3个，卖家说算赠品，看起来一切顺利，新粉丝没有突然消失，也没有集中取关，我甚至有点侥幸地想：也许B站不会发现？

但这只是表象,真正的问题，在我开始测试内容数据时，才暴露出来。

买粉后的真实数据：一个空洞的数字

为了看看这五百个粉丝能带来什么,我特意用这个号发了一个新的短视频——内容是我用手机拍的日常搞笑片段，长度一分半钟，标题起的也算有吸引力，发布之后，我每隔一小时记录一次数据。

第一小时：播放量12，点赞1，投币0，收藏0，评论0，这12个播放里，大概有8个是我自己刷的，还有几个可能是搜索偶然进来的路人。

第四小时：播放量28，点赞3，投币0，粉丝数还是503，但新增的粉丝一个都没有贡献播放，也就是说，那五百人根本不知道我发了新视频。

我试着点开粉丝列表,随机选了二十个粉丝，查看他们最近一周的访问记录，结果发现，其中十五个账号在最近七天里根本没有打开过B站APP——这很正常，机器号和仓库号哪会真的上站，剩下的五个虽然登录过，但关注的UP主多达几百个，系统推送的内容早就淹没了我的视频。

到这里,我算是彻底明白了：买的粉丝，本质上就是一堆躺在数据库里的数字，它们不会主动看你的视频，不会给你的内容增加推荐权重，更不会帮你形成社群氛围，甚至反过来，它们会拉低你的互动率——因为你的播放量本来就不多，而粉丝数却虚高，算法一看：这个人有五百粉丝，但视频只有几十个播放，说明内容不行，于是你的推荐权重反而降了。

我后来又用主号做了一次对比实验,把主号上一个小视频的数据和这个小号的数据放在一起看：主号真实粉丝四百多，发一个视频播放量平均两千左右，点赞率大约5%，小号假粉五百，播放量只有三四百，点赞率不到1%，假粉不仅没帮忙，还让数据变得很难看。

这让我想起一句老话：“当你买了一个假的朋友，你就失去了一个真的朋友可能带来的机会。”买粉丝就像买了一个虚假的社交关系，它给你带来短暂的虚荣，却让你失去了真正获得推荐的机会。

B站怎么查刷粉？比你想的复杂

很多人以为B站只是简单看IP地址或者关注时间,其实平台的反作弊机制远比这精细，我专门找了一个在B站做后台开发的学长聊过，他给我讲了一些原理，虽然不能透露核心代码，但大致思路可以分享。

B站的系统会为每个账号计算一个“真实度”或者叫“权重分”，这个分数取决于很多维度：注册时长、登录频率、观看时长、互动习惯、关注后取关的比例、评论是否有意义（比如重复内容会被降权）、IP地址是否在同一个波段、设备指纹是否与企业关联账号重复等等，如果一批新关注的账号同时出现，且它们的注册时间接近、IP属于某个云服务器网段、设备型号是模拟器，那么系统会判定这批关注为疑似刷粉。

更厉害的是,B站还有个“粉丝质量指数”，它不只看你是否刷粉，还会看你的粉丝有没有给其他UP主刷粉，举个例子：一个水军号关注了A、B、C三个UP主，而这三个UP主都被检测出刷粉，那么水军号就会被标记，下次它再关注新UP主时，系统会直接给那个UP主扣分。

我买的这五百粉,大概过了一个半月，被清掉了大约两百个，具体表现是：有一天我打开后台，粉丝数从503掉到了301，点开粉丝列表，发现很多之前眼熟的头像消失了，剩下的那些，可能是一些更“真”的水军号，也可能是混进来的一两个真路人——尽管概率极低。

这种清洗并不一定是集中进行的,B站会分批处理，有时候隔几天清几个，让你感觉不到，如果你买的量不大，甚至可能一直不被清，被清理的后果不仅仅是粉丝数减少，更严重的是，你的账号会被系统标记为“低质量”，这个标记会直接影响你新视频的初始推荐量，同样一个视频，一个正常账号发出去可能获得几百的初始曝光，而一个被标记的账号可能只有几十，这就导致你即使后来不再买粉，正常做内容也很难获得流量，相当于你给账号背上了一个隐形的“负分”包袱。

长期来看，买粉丝到底划不划算？

这个问题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，我接触过一些做批量号的大卖家，他们买粉丝是为了快速把号养到一万粉，然后接推广广告赚一笔，号废了就换，这种短期的、割韭菜式的操作，成本是可以接受的，但对于一个想长期做内容的UP主来说，买粉丝绝对是得不偿失。

第一,商业合作会看数据真实性，很多品牌方现在学精了，他们会要求提供后台截图，或者用第三方工具检测粉丝画像，如果你的粉丝全是男生，但你的内容讲的是美妆，那品牌方一看就知道有问题，更严格的品牌方会要求UP主做一段“真人抽查”——随机从粉丝列表里打语音电话核验，当然这种抽查不常见，但一旦被抽查到，合作不仅黄了，还可能被拉黑。

第二,你的创作动力会被数据绑架，我见过一个UP主，他早期买了五万粉，后来靠这个数据接到了几个不错的商业单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他发现自己实打实的视频播放量始终上不去，粉丝互动率奇低，他开始焦虑，于是继续买更多的粉来维持表面光鲜，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：数据越假，越需要造假来掩盖；越造假，真实内容越得不到反馈；没有反馈，创作热情就没了，最后他退坑了，账号扔在那里，粉丝数十几万，但最新一个视频的播放量只有几百。

第三,B站社区的氛围一旦被破坏，修复很难，B站的用户很“精明”，他们能察觉到哪些UP主是买粉的，一个视频评论数和粉丝数严重不匹配，或者评论区全是灌水的套话，老用户一眼就能看出来，如果一个UP主被公开挂过买粉，他的口碑基本就完了，以后就算认真做内容，也很难再获得信任。

我自己的小号在那次实验之后,就彻底放了，我拿它做了一些测试，然后删除了所有视频，让它自然沉寂，主号我一直老老实实做内容，现在粉丝也慢慢涨到了三千多，虽然慢，但每一个粉丝都是真的喜欢我的视频，会在评论区认真讨论，会私信给我提建议，这种互动带来的成就感，不是花三百块钱买一堆数字能比的。

不买粉丝，怎么让数字慢慢涨？

既然买粉丝的代价这么大,那么真正有用的增长方法有哪些？我从自己的实践和观察中总结了几条，不一定适合所有人，但至少是真实的经验。 和封面是第一生产力，我在B站做了一年，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怎么起标题，好的标题不是说“震惊”“竟然”这种，而是要具体、有信息量、甚至带一点争议或者对比，比如我之前写“小米14 Pro和iPhone15 Pro拍照对比，结果让我意外”，播放量比普通的“小米14 Pro拍照测评”高了四倍，封面图同样关键，要用高对比度的颜色，在缩略图里显得突出，这些细节比买粉丝有效得多。

第二,蹭热点要蹭得巧，B站的推荐算法对时效性很敏感，比如某天某部电影上映、某个游戏更新、某个数码产品发布，你如果能赶在热度最高的半天内发出相关视频，哪怕质量一般，流量也会很不错，我有个朋友专门做“电影冷知识”，每次新片上映，他都会提前准备好素材，上映当天凌晨发视频，经常能冲上热门。

第三,加入互帮互助的社群，但要有分寸，B站有不少UP主互助群，大家互相看视频、点赞、收藏、甚至投币，这种操作如果控制在合理范围内，比如一天只互几个，而且不是用脚本刷，B站一般不会管，但要注意：一定要看对方的内容，不要为了互赞而互赞，如果你们的内容领域相近，互粉之后可能会真正变成互相支持的伙伴，这比买粉有意义得多。

第四,用直播来涨粉，很多UP主低估了直播的价值，B站的直播有独立的流量入口，而且直播间的互动更容易吸引路人关注，我每周固定直播两次，每次两小时，聊数码、修电脑、甚至闲聊，直播过程中，观众点进直播间，觉得你有意思就点个关注，这种涨粉虽然慢，但每个都是活人，而且通过直播建立起来的连接更强，我现在三千多粉丝里，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直播转化来的。

第五,与其它UP主合作，找一个粉丝量相当或者略高于你的UP主，做一个合作视频，两边互相推荐，这种互推的效果是最好的，因为粉丝们信任自己关注的UP主，他们推荐的其它UP主，粉丝更容易接受，我做过一次合作，和一个做数码周边的UP主一起测试手机壳，视频发布后一周，两边各涨了三百多粉，而且互动非常真实。

关于数据的心理战：我们到底在追求什么？

写到这里,我想插一段稍微个人化的思考，做UP主的过程中，我发现自己对数字的迷恋有时会盖过创作的初衷，半夜刷着后台数据，看到播放量卡在几百，就焦虑得睡不着；看到某条视频突然火了，激动得半夜爬起来看评论，这种情绪波动很正常，但一旦把粉丝数当成唯一的证明，就容易走歪路。

我曾经问自己：如果B站把所有粉丝数都隐藏，只显示视频播放量和时长，我还会这么在意粉丝吗？答案是不会，因为粉丝数本质上是一个社会认同的象征，它告诉别人“你被多少人认可”，但真正重要的不是这个数字，而是数字背后的那些真实的人，如果他们只是机器，那这个数字就毫无意义。

买粉丝的人,往往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，而是他们太累了，真的太累了，做内容本身就是一件高投入、低回报的事情，你花了十几个小时剪辑，换来几十个播放，那种挫败感足以摧毁任何人的热情，所以当有人告诉你花两百块就能让粉丝数翻倍，那种诱惑很难抗拒。

但你必须想清楚：这两百块买来的不只是数字，还有你对自己内容的信任，当你知道粉丝是假的之后，你还会认真对待每一次更新吗？你还会去研究评论区的反馈吗？你可能不会，因为你潜意识里会觉得，那些机器人不会批评你，也不会给你建议，慢慢地，你就在一个空心的数据泡沫里自我欺骗。

最后的话：比买粉丝更重要的

说了这么多,我并不是站在道德高地上批判谁，我自己也动过买粉丝的念头，也真的试过，只是试验之后，我更清楚自己要什么了。

如果你现在正看着自己可怜的粉丝数发愁,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：别急着掏钱，先做一个小实验——连续一周，每天坚持发一条高质量的短视频，每条时长不超过两分钟，标题和封面都认真打磨，然后在每个视频的结尾真诚地求一个关注，一周后，看看数据变化，相信我，哪怕只涨了二十个粉，那二十个粉也是实打实的，他们会是你接下来创作的动力。

如果实在觉得慢,就想想B站上那些从零开始、一步步做起来的UP主，他们中很多人用了半年甚至一年才达到一万粉，但那段时间里他们积累了内容制作的经验、积累了真正喜欢他们的观众、积累了对平台的深刻理解，这些，买粉丝永远买不到。

如果你问我哔哩哔哩买粉丝值不值得,我的答案是：短期来看，花钱买粉丝就像买了一颗糖，吃完就没了；长期来看，你失去的比得到的多，更聪明的做法，是把那几百块钱花在更好的剪辑软件、花在知识付费课程、甚至花在请朋友吃顿饭然后他们帮你转发视频上，这些投入，回报率远远高于买粉丝。

好了,这篇文章写到这里已经快四千字了，感谢你愿意花时间读完一个普通UP主的絮叨，如果你也有关于粉丝增长的困惑，或者想聊聊你的经历，欢迎在评论区留言，我会认真看每一条。

毕竟,那才是真实的互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