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刷短视频的时候，一条广告弹出来：“0.1元一万赞，快手极速上热门，真人粉不掉”，我当时正愁一个新账号发了几条作品都没什么反应，播放量一直卡在两三百，点赞更是只有几个熟人给的，说实话，看到这个价格我心里咯噔了一下——一万个赞才一毛钱？那买十万赞也才一块？这数学太离谱了，但广告下面竟然有好几百条评论说“已试，效果不错”，甚至还有人晒出截图，播放量从几十直接飙到几万，我犹豫了两天，最终还是没忍住,决定自己掏钱试一把。

先说说我怎么找到那个平台的，广告里留了一个微信号，加过去之后对方秒回，发来一个网站链接，网站做得很简陋，背景是一片粉红色，中间一个大输入框，让你输入快手主页链接，下面标着不同套餐：0.1元一万赞（限时活动），0.5元五万赞，2元二十万赞，还有更贵的“包月真人粉”之类的选项，我选了最便宜的0.1元套餐，付款用的是支付宝扫码，跳转到一个看起来像个人收款码的页面，付完钱之后，网站提示“订单已提交，预计30分钟内完成”,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。

等待的过程中我有点忐忑，一方面觉得万一被骗了也就一毛钱，无所谓；另一方面又好奇这么多赞到底怎么刷出来的，大概过了二十分钟，我刷新快手作品页面，发现点赞数从原来的17个变成了10017个，没错，直接加了一万，速度很快，而且没有像一些平台那样一个一个跳，是瞬间大批量增加的，我赶紧点开赞的列表，想看看是谁点的，结果拉下来一看，全都是那种头像模糊、昵称是乱码的组合——类似“yu2839jd”“用户392847”这种，点进几个人的主页，要么是空号，要么只发过一条莫名其妙的视频，很明显，这就是机器生成的小号，也就是俗称的“僵尸粉”。

但让我意外的是，这些僵尸赞竟然没有立刻被系统清理掉，我那天的点赞数保持了一万零几十个，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，期间视频的播放量确实涨了一点，从两百多爬到了八百多，不过仔细看数据，我发现那一万赞对播放量的带动效果非常有限，一个视频如果有一万个赞，播放量至少应该十几万甚至更多，可我那个视频播放量只有八百多，这意味着绝大多数点了赞的人根本没有观看视频——或者说，那些机器号只是在后台模拟了一个点赞行为，并没有产生真实的曝光推荐，快手的算法似乎也检测到了异常，我在第二天早上打开APP时，发现那条视频的点赞数被重置回了原来的十几个，一万个赞全部消失了，而且视频还被限流了，之后我发的新作品，播放量甚至比以前更低,常年卡在几十。

后来我跟一个做短视频运营的朋友聊起这个事，他说这种低价赞平台本质上就是利用脚本批量注册虚拟账号，然后通过模拟接口给指定的作品刷赞，因为这些账号没有用真实的手机卡注册，也没有正常的观看、评论、分享行为，所以快手的大数据模型很容易识别出异常，平台不会马上清理，有时候甚至会故意保留一段时间，好让刷赞的人误以为有效，等到你连续刷几次之后再集中处理，更严重的是，一旦账号被标记为“刷量用户”，后续的推荐权重会大幅下降，原本能靠内容自然获取的流量也会被减少，他手里有几个客户就是贪便宜买了这种几毛钱的赞，结果账号直接被降权,好几个月都没恢复。

听完之后我有点后悔，但同时也觉得这次经历挺值得，毕竟只花了0.1元就看清了这条产业链的运作方式，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“0.1元一万赞”“0.5元十万播”之类的广告，说白了就是利用人们急功近利的心理，你花一毛钱买来的不是流量，而是一个数字幻觉，这个幻觉还会反过来伤害你的账号，更讽刺的是，有些平台会先用低价吸引你下单，然后告诉你“第一单是体验，第二单需要充值会员才能享受”，一步步引导你投入更多，我那个朋友说他见过最夸张的例子，有人为了把一个账号做起来，前前后后花了两千多块买赞买粉，结果账号被封,钱也退不回来。

其实回头想想，对于真正想在快手上做内容的人来说，最划算的投资从来都不是买赞，而是把时间花在选题、剪辑和互动上，我曾经看到一个做生活技巧分享的作者，他的视频画质一般，但是每一条都认真回答了评论区的问题，坚持了一个月，粉丝从零涨到了三千，虽然慢，但每一个都是活人，而我的那个刷过赞的号，后面发了几条还算用心的内容，点赞量始终只有个位数，评论区也冷冷清清，数字上的虚假繁荣掩盖不了内容本身的贫瘠,而算法比我们想象中要聪明得多。

不排除有一些人买赞是为了满足虚荣心，或者只是为了应付甲方或老板的KPI，如果是这种情况，花一毛钱买个一万赞，展示一下数字，哪怕第二天就掉光，也未必算亏，但这种操作绝对不能用在想长期经营的账号上，如果你真打算靠快手做副业或者做品牌，那就老老实实养号、做内容、投正规的粉条或者小店通，虽然成本高一些，但至少钱花在了真实的曝光上,每一分钱都能带来可能的转化。
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，我特意又去看了眼那个0.1元平台，发现链接已经打不开了，可能被举报了，也可能卷钱跑了，但类似的广告在快手上依然到处都是，换个马甲又冒出来，你要是刷到了，不妨先想一想：一个给你一万个赞却连一分钟都不愿意花了解你内容的东西，真的能帮你吗？我的答案已经写在被限流的账号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