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两年，B站UP主这个身份越来越不值钱，打开任何社交媒体，铺天盖地都是“零基础做UP主月入过万”的教程，仿佛只要会剪视频、会蹭热点,就能在B站分一杯羹。

但现实是，很多新人UP主辛辛苦苦做了一个月视频，播放量还卡在三位数，一个黑色产业应运而生——刷B站粉丝。

我承认，我也动过心，在连续更新三个月视频、总播放量不到2万之后，我花了3000块钱，找了个据说“稳如老狗”的渠道，买了5000个粉丝加3000个播放量，那段时间，我的数据从300粉直接飙到5300，几个视频的播放量也突然变成“万播”。

现在半年过去了，我想把这段经历掰开揉碎,说说刷粉丝这件事到底给你带来了什么。

数据涨了，但感觉更空了

刚刷完那几天，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B站后台看数据，粉丝数在涨，播放量在跳，那个绿线往上窜的样子确实很愉悦，但很快,一种说不出的焦虑替代了兴奋。

我发的视频，弹幕数量还是0，评论也只有两三条，都是我自己回复的，后台数据里，“互动率”一栏惨淡得像冬天的土地，当时我还不死心，又加了一组“弹幕套餐”和“点赞套餐”，这一次，视频评论区确实出现了几条无关痛痒的“来了来了”“好棒”，但点开这些用户的主页,全是空号或者只发了一条广告视频的低级号。

最真实的一个打击发生在投币上，B站的硬币是衡量一个UP主真实影响力的重要指标，我的视频播放量上万了，但投币数只有个位数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——正常播放量和投币比例应该在100:1到50:1之间，我的数据是1000:1。

这时候我才意识到，刷出来的数据不仅没帮我，反而让我变成了一个透明人，平台的大数据算法比你更清楚哪些是真人、哪些是机器，你刷上去的数据只会让系统把你的视频推送给更多的“假人”,真人反而更难看到了。

B站后台到底怎么看刷量？

B站的算法在视频平台里算是比较敏锐的，它的推荐机制不是单纯看播放量，而是看“完播率”“互动率”“分享率”这三个核心指标，刷播放量的服务商通常只会给你做入门级的点击和浏览，不会做深度互动，更糟的是，很多刷量服务用的是低质量IP和批量设备，这些设备一旦被B站的设备指纹技术识别出来，你的账号就会被打上“高风险”标签。

我认识的一个做游戏区的朋友，去年因为刷了一次播放量（为了冲一个新番投稿的排名），结果那个视频直接被锁了，所有数据清空，账号还被扣了信用分，他后来想申诉，B站客服直接回复：“后台检测到异常流量，不属于正常用户行为。”没有商量余地。

更隐性的影响是，刷过量的账号会被平台列入“观察名单”，之后你再发新视频，推荐系统会优先把它判定为“低质量内容”，分发量直接砍半，很多UP主刷完一次之后发现，后面的视频怎么推都推不动,就是这个原因。

那些靠刷粉丝做大的UP主，后来怎么样了？

我也好奇，那有没有人靠刷粉丝成功上岸的？我特意去打听了一圈。

在B站圈子里，确实存在极少数早期刷量的UP主，他们刷到几万粉之后，靠人设和内容硬生生把真实粉丝也拉了上来，但这种情况几乎只发生在2018年之前的B站，那时候平台算法不完善，审核也不严，刷量成本低，效果也好，现在再去模仿这条路,基本行不通。

我见过最惨的例子是一个生活区的UP主，刷到12万粉之后接了几个广告，结果品牌方投放的时候一看后台数据，粉丝活跃度极低，视频评论全是“机器人”，合作直接终止，他后来想转型做真实内容，但前期的虚假数据已经让他的账号信用破产了，真人用户看到一个12万粉的UP主只有为数不多的互动,根本不会关注。

还有一个UP主更夸张，刷粉刷到3万之后，开始做直播，结果直播间里只有几个真人，其他全是挂机的小号，他说话没人回，弹幕空荡荡，场面极其尴尬，最后他自己放弃了B站,转去了抖音。

刷粉丝的产业链到底怎么赚钱？

这个行业其实比很多人想的要庞大，在闲鱼、QQ群、甚至一些号称“B站运营服务”的网站上，你能找到各种套餐，普通粉丝一般是0.1元到0.3元一个，高活跃真人粉能到1元以上，但所谓的“高活跃真人粉”也大多是刷手通过机器控制的“养号”,不是真正的真人。

他们赚钱的逻辑很简单：用低成本模拟正常用户行为，比如一个刷量工作室，手上可能养着几万个临时注册的B站账号，这些账号通过脚本自动浏览、自动点赞、自动关注，成本主要是服务器、IP代理和账号注册成本，一个套餐卖了500元，实际成本可能只有50元,利润率极高。

最关键的是，这行几乎没有售后，万一刷上去的数据被清除了，你再去找卖家，大多数时候会被拉黑，即便有些卖家愿意补量，补上来的也是同样的低质数据,被清的概率一样大。

比刷粉丝更值得做的事

我不否认，我也曾经被这种“数字游戏”迷惑过，但后来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：如果我是一个普通观众，看到一个粉丝数很多但互动极少的UP主,我会怎么想？

答案是：我会觉得这个人要么是买的粉，要么是内容不行留不住人，不管哪一种,我都不会关注他。

与其花3000块钱去买一堆数字,不如用这3000块钱做几件实实在在的事：

第一，买一个好一点的麦克风，B站很多新人UP主的声音质量很差，单这一点就能劝退一大部分观众，几百块钱的领夹麦就能让视频声音变得清晰,提升观感。

第二，花钱请一个优秀的封面设计师，B站的封面点击率往往比视频内容本身还要重要，一个好的封面设计师能帮你把点击率从2%提升到8%。

第三，用这笔钱投一些B站的“内容加热”，B站官方提供了“创作者推广”功能，你可以在后台花几百块把视频推送给兴趣相符的潜在观众，这种推广是真实的用户展示，虽然不一定能保证涨粉,但至少不会给你带来算法惩罚。

第四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：把这3000块钱变成时间，投入到选题研究和视频制作质量上，很多UP主做不起来，根本原因是选题太窄、内容太平、没有辨识度,刷粉解决不了这些问题。

最后一个问题：我后悔吗？

说实话，不后悔是不可能的，3000块钱换来了半年的焦虑和一堆没用的数字，但我更庆幸自己早早就试了这条路，并且失败了，如果当初我靠着刷粉拿到了一些虚假的成就感，满足于那种“我好像也做起来了”的幻觉,那我就永远不会去真正思考内容本身的问题。

现在我已经把那些刷来的粉丝清零了。（其实是B站在一次清理中自动移除了很多低质量粉丝，我的粉丝数从5300又跌回了1200。）但这1200个粉丝里，有两个每期视频都会认真留言，有一个粉丝私信过我说“你的某个视频让我重新思考了人生”,还有一个观众主动帮我把视频转发到了知乎。

这些才是真正让人有动力做下去的东西，你想一想，如果你花3000块钱，最后买到的是这些真实而温暖的反馈，而不是一排水军账号的“666”,你会选哪一个？

我想你已经有答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