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Q空间陪伴了我十五年,从最初在网吧里小心翼翼地点亮黄钻，到后来用手机熬夜编辑说说，这片虚拟的小天地记录了我太多青春的痕迹，大概是在2016年左右，我第一次注意到班上有个同学的说说赞数特别高，每一条都是几百甚至上千，而他的粉丝数和互动内容明显不匹配，那是我第一次听说“刷赞”这个词。

一开始我是不信的,我心想，赞这东西不就是情谊吗？你发一张自拍，朋友们真心觉得好看就点一下，这才是社交的价值，但后来我发现，那个同学靠这些高赞说说吸引了不少陌生人关注，甚至还有一些小商家主动找他合作推广，我内心开始动摇了：我每天辛辛苦苦编辑文字，配图，卡时间点发，结果只有二三十个赞；而他随便发一张模糊的表情包，就能收获几百个赞，这种落差让人很不舒服。

我决定试一次,那个周末我花了一个下午研究各种刷赞渠道，百度搜“QQ刷赞”会跳出密密麻麻的网站，淘宝上也有大量相关商品，价格从几块钱到几百块钱不等，我当时选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正规的网站——页面上有详细的价格阶梯，有客服QQ，甚至还有实时的赞数累计演示，我选择了最便宜的套餐，10块钱买200个赞，针对某一条我非常满意的说说。

付款过程很简单,支付宝扫码，然后提交QQ号和说说链接，大概过了五分钟，那条说说的赞数开始跳动，从35跳到50，再到100，接着是150，最后停在203，那个瞬间我的心情非常复杂，一方面觉得刺激，像玩游戏开了外挂；另一方面又有点心虚，因为那些点赞的用户头像点进去全都是空白账号，昵称是“用户12345678”这种格式，但我还是告诉自己：反正别人看不出来，赞数高一点至少看起来热闹。

那次之后,我的心态悄悄变了，我开始更频繁地刷赞，从10块到50块，从一条说说到每一周都刷，我甚至学会了区分不同质量的赞——最便宜的是机器赞，几毛钱一百个，头像重复率高，点赞时间非常集中；贵一点的是所谓“真人赞”，号称是外包给兼职用户在手机端手动点赞，一个大概两毛钱，头像和昵称看起来正常得多，为了追求“真实感”，我后来一直买这种真人赞。

刷赞带来的好处是肉眼可见的,我的说说在好友的推荐流里更靠前了，因为QQ空间的算法似乎会把高互动的内容推给更多人，以前我发一条说说，浏览量大概三四百，刷赞之后，浏览量常常超过两千，甚至有陌生人在评论区问我“这是谁”，还有人因为好奇而加我好友，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，我甚至开始享受那种被关注的感觉。

但与此同时,一些奇怪的事情也在发生，一个和我关系不错的初中同学在微信上问我：“你是不是买赞了？我点进你空间，发现给你点赞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，而且他们的资料卡全是空的。”我当时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回应，只好打哈哈说“可能是有次参加活动加了一堆人吧”，可我知道，那个同学从此看我的眼神就不太对了，还有一次，我为了凑一个“9999赞”的整数，买了5000个真人赞，结果那条说说被QQ安全系统限制展示了——系统提示“该动态存在异常点赞行为，已限制部分可见”，那一瞬间，花掉的钱和丢的脸让我万分懊恼。

后来我认真想了想,刷赞这件事到底给我带来了什么，表面上，我获得了更多的赞和浏览量，但那些数字里没有任何情感分量，没有人会因为我的文字而感动地留言，没有人会因为我的照片而真心赞美我，那些赞只是冰冷的计数器在跳动，它们不能带来真正的友谊，甚至让我失去了原本真诚互动的朋友，更关键的是，我发现自己对QQ空间的热情在急剧下降，当你知道一条说说能获得多少赞是可以“预订”的时候，你就再也不会为了一个赞而熬夜等回复了，那种期待感和惊喜感全部消失了。

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在这方面比我沉浸得更深,他经营着一个游戏相关的QQ群，为了吸引更多人加入，他频繁刷赞刷转发，甚至花钱买群排名，最开始效果确实不错，群人数从几百人涨到了两千，但问题很快来了：他刷出来的赞和转发吸引来的用户，大多是冲着那种虚假繁荣来的，这些人进群之后发现内容质量一般，互动氛围很差，很快就退群了，最终他花了几千块钱，只换来了一堆僵尸粉和空壳群，真正的活跃用户只有原来那几十个。

现在回头看,我觉得刷赞本质上是一种“数字焦虑”的产物，我们太在意别人眼中的自己是否受欢迎，以至于忘记了社交网络的本质是连接真实的人，我并不是在说教，因为我自己也走过这段弯路，后来我删掉了所有刷赞的记录，把QQ空间设置了仅好友可见，回归到最初的状态，现在我的说说每天只有二十个赞，但每一个我都能说出是谁点的，每一次我都能感受到那份真实的善意。

如果你正在考虑刷赞,我的建议是：先问自己一个问题，你究竟想要什么？如果你单纯想测试某个营销策略，或者做一个实验，那花几十块钱买一点数据参考也没什么大不了，但如果你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，或者想在别人面前扮演一个更受欢迎的自己，那这条路大概率会让你失望，那些数字来得快，走得也快，而你对社交的信心和真实表达的热情，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消耗殆尽。

最后分享一个很微小的细节,我放弃了刷赞之后，有一次写了一篇关于自己奶奶的回忆，很平淡的叙事，没有配图，没有排版，发出去之后，陆陆续续有人点赞，其中有一条评论写着：“看哭了，我奶奶也走了。”那一瞬间，我盯着屏幕，觉得这个赞比之前买来的几千个都要重，一个真实的赞，胜过一万个虚假的数字。